小美回家后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她心里的苦楚,她依然与老妈聊天,依然在半夜里敲着键盘。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敬重起她来。我在她身上看见了大哥的影子,她对妹妹的关爱使我感动。
110109我开始不再讨厌小美,不再介意她踏入了我的生活。比如她洗澡时那哗哗的水声,我不会再觉得刺耳;她将黑色的内衣挂在阳台上的时候,我也不再觉得那些蕾丝的胸罩与内裤会强奸我的眼睛,我觉得那是阳台上的风景,格外醉人。
或许是卿宴的可怜打动了我,又或许是小美的话敲醒了我,我觉得自己以前对卿宴无由的仇恨似乎很没道理。卿宴其实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在这场因我而起的感情纠葛中也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她其实比我伤得更深。
卿宴还是住在那所废弃的仓库里,每天由小美给她送吃喝的食物和戒毒的药物,小美晚上总会陪她很久,有时甚至到天亮。我去看过卿宴几次,她不理我,小美也不让我帮忙照料卿宴,这令我很尴尬。我说能不能把卿宴送到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小美嘲笑着对我说,“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被人强奸后又吸毒的妹妹吗?”我一下脸红,却很理解小美的良苦用心,她宁愿这样委屈自己的妹妹,也不让她受到半点流言的伤害。
卿宴的出现令我逐渐明朗的心情又变得很灰暗,她像一把钳子,狠狠地将我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让那些见不得阳光的创伤再次感受到痛苦。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的冲动,后悔不该作出那个愚蠢的选择,如果我不骗卿宴与鲍帅见面,卿宴不会落到如此下场,鲍帅也不会因此而锒铛入狱,贺昔更不会绝望地离去从此杳无音讯。
我低落的情绪直接影响了我的工作。一个月下来,我只发了九条稿子,工资一分没有不说,还被沙主任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与我同去的恭静却是异常的出色,不仅超额完成了采访指标,还有两条新闻选送上了省台。沙主任在大会上眉飞色舞地表扬着恭静的时候,老杨在下面小声问我,“你最近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我苦笑一下说,“没什么,只是感觉活着没意思。”老杨奇怪地看着我,对我的回答感觉很惊诧。他肯定无法想像我这样小小年纪居然对人生抱有这样消极的态度。老杨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他说,“你别看沙胖子那耀武扬威的样子,他狗日的坏得很,是个地道的小人!”我对老杨的话感到很意外,我没想到老杨居然这样说沙主任,因为平日里我见他们关系很不错,而且沙主任似乎也很器重老杨,有提拔他的意思。老杨接着对我说,“沙胖子有个绰号你知道么?”我说,“什么绰号?”“傻主任啊!”老杨偷偷地笑,我也觉得好笑,这沙字与傻字还正好谐音。“这个名字不错!”我若有所悟地回答。
散会之后,沙主任叫我留下,说有事情跟我谈,我极不情愿地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向沙主任点头。大家散去后,沙主任笑眯眯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拍着我肩膀说,“小苏啊!我这个人就是直肠子,喜欢快人快语,刚才的话是重了点,不过都是为了你好啊!”我还在想着老杨给我说的沙主任那“傻主任”的绰号,对沙主任的话没太在意,只是假装谦虚地埋着头,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沙主任接着对我说,“咱们新闻部是政府的喉舌,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做到及时宣传,主张正义,弘扬高尚的社会风气,这是我们新闻工作者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呢我对你们要求特别严格,但这都是出于工作的需要,也是出于对同志的关心和爱护,你刚来可能会感觉不习惯,希望你不要气馁,继续努力,慢慢的你就会发现新闻工作其乐无穷,你也会像老杨那样成为一代名记的!”沙主任的话让我作呕,我心想:就他妈的这唱大戏的院子,红脸黑脸都让你一个人演了,我还有什么可做的?还不就是跟在你后面瞎吹乱捧,把领导捧高兴了,得奖的还不是你?老子又捞不到一分油水!我忽然发现老杨说的那绰号真的很贴切,沙胖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傻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