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总是很懒散,照得人软绵绵的,在林原的怂恿下,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一个叫欢乐时光的音吧。我不大喜欢那种温情的地方,我喜欢黑暗,潮湿,没有阳光,没有音乐,就像地狱里的舞会,只有丑陋的面孔,没有虚伪的妩媚。每个人都是丑陋的,尽管我一直高尚地活着,其实我骨子里很下贱。
选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包间,要了两扎冰镇啤酒,大家围坐一圈,似乎这就叫做约会。谁他妈说过生命的价值就是在这种无聊的聚合中慢慢萎谢的。我也知道它的无趣,可我无力自拔,在这个循环的游戏中,我不住地挣扎着。
林原还是一如既往地兴致盎然,准确点说是性趣昂然,那家伙又使出他的看家本领,见着美女就灌迷魂汤。没几分钟的工夫,那俩小丫头就被灌晕乎了,苹果和香蕉都涨红了脸,青春的面容变得春光无限。我无聊地看着他们摇色子做游戏,心里隐约响起贺昔那熟悉的声音,不觉有点难受。我不停地抽烟,不停地喝酒,耳畔响着他们的欢笑声,我却在心里唱着任贤齐的《很受伤》,我想,我真的受伤了。
林原见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郁郁寡欢地发愣,就拉我起来一块儿玩,我强打了一下精神,迎着两位小妹妹的笑脸回敬了一个苦笑。在那个长得像香蕉样的小妹的提议下,我们四人玩起了猜词游戏,输了的就罚酒一杯。第一个出谜的是林原,由另外一个小妹——就是那个长得像苹果的胖小妹来猜。林原点燃一支香烟,眼珠一转,鬼主意就上来了,他的谜语是猜一个成语。林原嬉笑着说,“闺女,你听好了,十一本书,打一个成语!”苹果小妹冥思苦想了半天,又挠头又搓手的,还是想不出答案,她无奈地摇头,一脸无知的表情,端起杯子,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苹果小妹抹了抹嘴角的啤酒泡沫,很不服气地对林原说,“揭谜!”林原诡笑一下,“谜底很简单,十一本书嘛。书就是book,连起来就是book 11,读作不可思议!你的明白的干活?”两位小妹直呼上当,说林原耍赖。我心里暗自发笑,就林原那几手,我再熟悉不过了,不过这两个小丫头的智商,也就只有被林原俘掠芳心的份儿。接下来轮到我,由那位香蕉小妹出题,我来猜。小姑娘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枝红杏出墙来!猜一个四字词语!”这个香蕉小妹也真笨得出奇,这种题目居然让我来猜?大学四年别的没学到,但这些乱七八糟的荤段子啊烂谜语什么的,咱可是博采众家之长,集百千智慧于一身的高级知识分子。我深吸了一口烟,不假思索地回答,“改革开放!”香蕉小妹伸了伸舌头,竖起大拇指说,“厉害!厉害!”然后她也喝了一大杯扎啤。轮到我了,我想了一下说,“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猫和狗等动物都在气喘吁吁地喘着大气,只有羊在草坪上吃草,猜一个四字成语。”香蕉妹涨红着小脸思索了半天,林原看得发笑,在旁边揉着肚子乐不可支,苹果小妹也在一旁支着腮帮子作沉思状。看见两位小姑娘可爱的神情我都不觉有点开心了。看来林原那家伙是处心积虑的逗我开心呢!在忧伤的日子里,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8281两位小妹妹经过一番共同的努力,还是没法解谜,只好认输,这次俩人一起分享了一大杯啤酒。她们向我请教谜底的时候,林原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答案——羊没吐气,就是扬眉吐气!包间里一阵大笑,快乐的气氛一下弥漫开来,我灰暗的心情也在这无聊的游戏中慢慢灿烂起来。年轻总是容易忘记伤痛,受伤的时候很脆弱,快乐却又总是来得很容易,或许这就是成熟与幼稚的区别。
在一阵欢歌笑语中不知不觉已日近黄昏,林原提议去吃火锅,我推辞了,两位小妹妹也兴高采烈地吵吵着要我去,我说我现在正接受家庭劳动改造,得回家刷碗去,咱们改日再聚吧。林原有些失望,我拍拍他的肩膀,贴着他耳朵悄悄耳语,“你小子今晚玩双飞得了,不过省着点儿,当心回家小花同志查你的‘小精库’!那可是你的最高领导啊!”林原骄傲地仰起头,“什么小花小白的?我可是会走路的性超人,就她那两下子能难得了我吗?”我顿时无语,赶紧与两位小妹妹道别,出门打了辆车,直接回家去了。
家里还是一派祥和,老头子坐在沙发上看地方新闻,厨房里飘来炖鸡的清香味,不过老妈似乎在和谁嘀咕着什么,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家里来客人了?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