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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意外
原来“雕像”有名字
作者 : 慕北


  有一条短消息老妈发了五遍,“南南,你快回来吧!不上学没关系,你还有妈妈,还有爸爸,我们都需要你。妈妈以后不会骂你打游戏了,妈妈也不拦你写小说了,你快回来好吗?妈妈想你!”我带着满脸的泪水,用颤抖的双手拨通了老妈的手机,电话刚一接通,老妈慈祥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南南!你在哪儿啊?妈妈想死你了!”我忍住心底的澎湃,用几近忏悔的声音对老妈说,“我回来了,妈妈!我现在武汉,你让爸爸放心,让大家放心好吗?”老妈哭咽起来,“你回来就好,我马上告诉你爸!”“爸爸好些了吗?”“好多了,血压下去后就没事,现在睡着了。”“那你先别吵爸爸,等他醒了我再给他打电话吧!”老妈想了想说,“那好,你现在有钱回来么?”老妈总是那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我。我说我有钱,我马上就上火车。老妈又叮嘱我一路小心注意吃东西等等一堆繁琐的小事之后才挂断电话。

  出租车飞快地向火车站驶去。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我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孤注一掷的离家出走,会给家庭带来这么大的不安。有人说,世界上最博大的爱是母亲的爱,她可以宽容整个世界的不对,却换不回儿子的理解。以前我对这句话总是一知半解,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妈妈是儿子永远的港湾!

  世界上有一种距离叫疏远,虽然近在咫尺,却让原本相融的灵魂隔若天涯。理想固然伟大,有时候却也迈不过欲望的沟壑。

  火车飞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窗外月色如水,晚风微热,我的心里却冷若寒冰。记得贺昔说过:一个人的衣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笑容,像穿过乌云的太阳,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而此刻的我,身心疲惫,面色如土,对父母的内疚和对前程的担忧早已令我无力展颜,又怎么能像太阳一样温暖我身边的人呢?

  我像一颗忧郁的精子,在汹涌的浪潮中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那只幸运的小蝌蚪,在生命的春天里创造一个美丽的奇迹。

  刚一走出成都火车北站的大厅,我就看见黑炭和刘小好远远地朝我跑来,身后一个女人英姿飒爽地站在一辆黑色大奔旁边,那个女人年龄在二十四五左右,戴着墨镜,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显得干练十足。似乎她也是来迎接我的,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什么黑帮女老大,所以我心里有点害怕,看这架势就跟参加社团大哥的葬礼似的,当时我就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老头子翘辫子了?我上火车的时候还给老妈打过电话,老头子还在旁边吵吵着要回家啊!难道他老人家这么快就风云突变地撒手人寰了吗?

  我问黑炭,“我爸怎么样了?”黑炭怨怨地看了我一眼说,“还好,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你哥接回家了。”

  “我哥回来了?”我十分惊讶地问黑炭。我从小到大,不怕老爸老妈,惟独怕我大哥,毕竟他是我们家的模范人物,用我嫂子的话说那就是——你哥?他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儿子和丈夫!的确,我大哥从降生到现在似乎从来没做错过什么,十六岁上北大,二十岁留学剑桥,九七年回国,在上海短短几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我从小就一直生活在他的光环之下,他对我也特严,把他惹急了他敢打我屁股。所以我一听黑炭说我大哥回来了,比听见我家老头子去世了还害怕。都说回家的感觉真好,可我那时候的感觉却一点儿都不好!

  那个黑衣女人对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快点儿。我问黑炭,“那个女人是谁?”刘小好抢着回答我说,“那是你哥的女司机,好酷啊!”他说那话的时候嘴角差点儿没掉口水下来。我不屑地望了一眼那个女人,她看着我,面无表情,俨然一尊雕像!

  上车的时候“雕像”为我打开车门,我平生第一次享受被人伺候的滋味,但是并不好受,有点“戴着雨帽进庙门——冒充大头鬼”的味道。一路上“雕像”一言不发,黑炭和刘小好似乎也很沉默,一个看窗外,一个埋着头玩手机游戏。没人理我,我自己也觉得很无聊,本来就很压抑的心情在这种情形下更是苦不堪言,当时我多想黑炭和刘小好能骂我几句啊,哪怕只是稍微埋怨我几句也会让我心里觉得好受些。但是他们一直用沉默来对待我,让我更加觉得罪不可恕。因为,是我抛弃了他们——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终于回家了,老妈一见我失魂落魄的憔悴样就心疼得直掉眼泪。嫂子怕我难受,还玩笑着安慰我说,“你这光辉形象真够帅啊!把人家小美都吓得不敢上楼了。”

  原来“雕像”有名字,她叫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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