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洗了个澡,好好地梳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决定吃了晚饭就去学校,卿宴把鲍帅给告了,这事闹不好会让鲍帅坐牢的,所以我必须跟贺昔谈一谈,或许她能说服卿宴让她作证是她自愿和鲍帅发生的关系,而不是鲍帅强奸了她。虽然这样好像挺没人性的,唆使卿宴翻供弄不好我也得把自己关进去,但鲍帅能否逃过牢狱之灾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什么道德良心与法律正义,谁让那个妖女害得我如此狼狈呢,她为此付出点代价也算是对我的补偿吧。
3029收拾好一包干净的衣物之后,我对老头子说,“我要去学校了。”老头子没理我,把电视的声音开得老大,看也没看我一眼,甩了五百块钱在桌上,用手指了指门,又指了指我,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有本事你给老子别回来!”
我不敢作声。老头子做了一辈子的纪检工作,没发财也没长胖,就是长了点脾气。特别是退休后这几年,只要一看新闻他就发火,因为新闻里老是放哪里哪里又查处了个贪官,哪里哪里又挖出条蛀虫,贪污国家多少万大洋,养了人民多少个二奶什么的。所以老头子这些年脾气见长的同时,血压也蹭蹭蹭地往上蹿。老妈受不了老头儿的牛脾气,跑到上海和大哥一起住去了。老头子平时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的其实也很郁闷,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琢磨他这会儿可能手正发痒,想我跟他杀一盘象棋呢。
但我归心似箭,急切地想回到学校,也就顾不上老头子的心思,只是在走之前,我悄悄溜进了卧室,给大哥打了个电话。我说,“哥,爸爸高血压犯了,你让妈赶快回来吧。”大哥在电话那头差点没把口水给我吐过来,他说,“你这个淘气包又做了啥事把老头子气翻了?”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电话那头老妈已经抢过电话对我说了,“你把你爸照顾好,我明天就飞回来。”我悻悻地放下电话。也许大哥说得对,我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省心,这边折腾完老爸,那边又折腾老妈。老两口没少为我操心,要不是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没考上重点,他们二老早去了上海,和大哥一起享福去了。望着老头子日渐憔悴的身影,想到自己这么不争气,不知不觉我就流下了眼泪,我转过身背对着老头子,说,“爸,我妈明天要回来,我明晚上回来吃饭。”然后我一扭头就冲了出去,生怕他看见我流泪时的样子。
走进学校大门后,我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氛有点异样,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与我迎面走来的时候对我视若无睹,走过之后却又极快地转身和身边的人嘀咕着什么。想想也不足为奇,毕竟人家有言论自由,只要没在路边捡一匹砖拍我就行了。至少这还能让我人模狗样的在这个校园里走路时不至于被唾液淹死。人要是死都不怕的话,不要脸也是很正常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紧,然后再逐渐地麻木,或许那就是脸皮变树皮的过程吧。
四周的目光令我发寒。走进寝室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五个猪头还是像春天般的温暖迎接我这头失落的猪头。首先是刘小好拿着张红纸条往我面门上贴贴,又往我屁股上贴贴,口中念念有词地道:“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哭儿郎,过路君子读一遍,从此再也不尿床。”然后大灰狼又把一支点燃的大中华塞进我嘴里,黑炭他们也都变着法子逗我开心。我打心里为这份友情所感动,但我实在无福消受。我苦笑一下,放下背包就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隔壁寝室的肥猪拉着行礼箱在过道里噼里啪啦地踢着垃圾筒,他看见我时,像看见救命稻草样的两眼放光地对我说,“苏南,你什么时候走?”我以为他问我什么时候去丽江旅行,因为我以前和他商量过假期徒步去云南丽江旅行的事。所以我没好气地对他说,“等老子杀了人再去。”肥猪一愣一愣地看着我说,“不至于吧,不就休学一年,你不至于为这个杀人吧?”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我问肥猪,“你说谁休学一年?”肥猪惊讶地望着我说,“你和我啊!你补考九门不及格休学一年。没接到通知啊?”我一下慌了神,马上跑回寝室,我问黑炭,“我被休学了?”黑炭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盖有学校狗皮膏药样的大印的文件,一脸沉重地对我说,“昨天贴的榜,我们看着不顺眼,趁晚上给撕了回来,你心情不好,所以没打电话告诉你。”寝室里鸦雀无声,电视机里蔡琴悲痛地唱着——“是谁在敲打我窗。”肥猪在外面叫了一句,“苏南,明年今日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