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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一辈子真的太长了……
出卖自己的肉体
作者 : 高川、古舜尧


  半决赛后,刘淼就不知道去哪了。人们看到的是那个身着“八神”服的神经病轻松取得了冠军!

  当他领到奖品和奖金时,他又狂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得意,那么狂傲,仿佛他就是那个桀骜不逊的“八神庵”。

  赛后,漠漠和阿瑞的室友们都向他祝贺。这时大家才知道,漠漠提前几天就为阿瑞订做了一套八神的衣服,结果今天早上因为堵车所以来晚了。在点名前漠漠把阿瑞叫出去换衣服。由于要换的衣服太多,所有耽误了时间。

  “哥们,我这个形象设计不错吧?”漠漠得意的说。

  “一般吧!”阿瑞说着,把那套漠漠朝思暮想的人偶塞给了漠漠。

  “哈哈!太好了,有个大‘八神’,又得了个小八神!”说着她拍拍阿瑞的肩膀,“偶像,签个名吧!”于是,漠漠那件漂亮的风衣上面便多了阿瑞的难以辨认的签名。

  

  这天晚上,阿瑞刚刚走进酒吧的门,便听见了爵士乐中夹杂的漠漠的声音。她在兴奋的和蒋卓说着阿瑞比赛的情形。她的旁边还围坐着其他几个歌手。漠漠看到阿瑞来了,便大声的说:“八神,你好拽啊!”

  这时,大家也都看到了阿瑞。纷纷向他投来了恭贺的目光。

  “来,阿瑞!”蒋卓把阿瑞叫到吧台前,亲手为他调了一杯“切·拉瓦西”,“你是我们的骄傲。就要那样,让那帮孙子知道知道,咱们阿瑞才是‘拳皇’!”

  “切·拉瓦西”是阿瑞最喜欢的鸡尾酒。这个名字本是古巴人称呼古巴英雄拉瓦西的,意思是“兄弟一般的拉瓦西”。这种鸡尾酒比较烈,但口感很好。

  阿瑞说了句“谢谢,阿卓。”便一饮而尽了。

  一阵喧闹过后,大家又回去工作了。阿瑞也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子--他每次都坐在这里。他觉得坐在这个位子可以看清酒吧里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白天带着面具的人在夜幕下展现自己的另一面。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阿瑞发现了酒吧里很特别的两件事,而且两件事都是关于漠漠的。

  

  第一件就是漠漠的朋友圈。

  漠漠的朋友--也就是过去被阿瑞称为“痞子”的那些人,并非那些阿瑞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令人兴奋的故事。在他们中,阿瑞最欣赏“鸭子”和“浪人”。

  鸭子今年20,原名叫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因为他唱歌时的声音像鸭子叫,所以大家都叫他“鸭子”。鸭子小时候父母双亡,他跟着年迈的爷爷一起生活。在他10岁时,爷爷病倒了。可怜的鸭子为了给爷爷看病四处借钱。但是他的亲戚中竟没有人肯伸出援手!就在这些不肖儿女的自私中,爷爷含恨而终。这件事无疑在鸭子幼小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阴影。爷爷过世后,鸭子便开始乞讨,在那些日子里,鸭子饱受了人间冷暖,在别人鄙视和排斥中渐渐长到了17岁。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一个冬日的下午,鸭子正在乞讨,刚好有几个年轻人在路边卖艺。他们弹着吉他,唱着摇滚。失意的鸭子第一次被这种旋律打动了。那个下午,鸭子一直坐在一边,听着那种极具挑战性的旋律,他听傻了,听痴了。结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讨到足够的钱买馒头。在寒风和饥饿的折磨下,鸭子险些就去见马克思了。但是第二天,鸭子依然找到了那几个摇滚青年,远远的躲在一边听。

  一个月后,那几个青年注意到了鸭子。他们竟和鸭子交谈起来。原来,他们也是从小流浪的一群孤儿,不同的是,他们现在找到了一份固定的工作。他们问鸭子是不是喜欢摇滚。鸭子说,他不懂,他只是觉得他们这样很过瘾。

  他们问鸭子,想不想加入。鸭子说,我只是个要饭的,没资格。

  他们问鸭子,你想活得像个人吗?鸭子说,谁不想?可是我没这命。

  他们说,人要比命凶!你要是还想活得像个人,明天早晨来这找我们,要不就滚得远远的,别影响我们的生意。

  鸭子没说话。第二天鸭子便开始和他们混了。后来他们一起进了蒋卓的酒吧驻唱。现在,鸭子平时依然沉默寡言,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他拼命的写歌。他的歌充满了对命运的赌咒,对不公平的谩骂。他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歌曲挑战命运,报复那些曾经歧视他、冷落他的人们。他不断斥责着畸形的人性,斥责着变态的生活。他大声的吼叫着,唾弃着,但他的声音在人心麻痹的现代生活中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可理喻。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排斥他。比如酒吧里的人。在酒吧里,每一个人--酒客和歌手--都无需伪装什么,他们都在释放着自己最叛逆,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都是鸭子的忠实听众,他们都能分享鸭子的愤怒,分享鸭子的无奈。所以鸭子喜欢这个酒吧,不之为挣钱,更为了把他的怒火充分燃烧。

  阿瑞起初认为鸭子是个疯子。但后来,他听漠漠讲了鸭子的经历后,不觉对鸭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共鸣。他在听鸭子唱歌时,也会情不自禁的和他一起吼叫。

  至于“浪人”也是20多岁,人如其名,放浪不羁,而且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他不是每天都泡在酒吧,而是隔一段时间才露一次面。他每次露面时,就会对大家讲起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流浪的所见所闻,并且给大家看他照的照片。他讨厌别人叫他旅行家,浪人说,他只是在流浪,而非旅行。旅行轻松而惬意;流浪则充满了生活的艰辛。他的确是饱受了艰辛:他曾在隔壁迷路,险些归西;曾徒手与3个持刀歹徒搏斗,最后失去了一段肠子;曾为了吃一顿饱饭而出卖自己的肉体……他的很多经历是阿瑞这一生闻所未闻,甚至连想都不曾想的。
云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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