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看你这样心诚,这首诗的版权,以后就属于你吧。”董良大度地挥了挥手,又把这首诗重新念给我听了一遍。
开始我凭着先前的印象,紧跟在他后面念叨,念到中间,关于这首诗记忆的碎片全部映现在我的脑子里,拼成一副完整之躯,于是后面我无需他的带动,竟能和他口调一致,一字不差的把这首诗给念了出来。
"不错,不错.好诗,好诗."老k突然坐起来,极力夸赞。
"好啊,偷听国家特级机密.你们说,怎么办?"我笑着问.
"怎么办?好办,罚他们跟你一样去当哨兵."董良说.
"可以,但你得把国家机密再泄漏给我们几个."老k不甘落后的提出条件。
"我也要!"李巨熊紧跟其后.
"怕了你们,赶明儿一人再送一首."董良无可奈何,喟然同意。
我们拿着手电筒来到楼顶,艺高胆大的董良则身若飞燕般,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到草坪上,向前滑了几个趔趄,便弯腰跑到花坛前,摘了几朵鸡冠花,然后就向对面的女生宿舍楼狂奔而去。心直口快的李巨熊忍不住高声叫好,老k忙捂着他的嘴,责怪说:"你想死啊!让人家发现不得了。"
董良到了楼前,花杆衔在嘴里,仿佛怪侠一支梅一样,两手抓着女生宿舍铁栏杆攀缘而上。那些鸡冠花似乎有意和他作对,每当他要爬到栏杆顶时,总有些花从他的嘴边滑落。他只好重新下来,把那些花再次衔在嘴里,继续攀登。如此往复几次,我们看得很是烦躁。董良自己似乎也有同感,最后我们看见,他解下自己的运动鞋鞋带,把那些花杆扎成一团,塞在嘴里,向栏杆发起更为猛烈的进攻。这次总算大功告成。他登上二楼,缩头弯腰,快速向潘婷宿舍跑去。眼看他就要收获爱情的果实,我们嫉心大起,有意开开他的玩笑,甩动手电筒,顿时一束强烈的光柱倾泻在他的身上,吓得他立即像海龟似的四肢着地,卷缩不动。良久,他见一切安然无恙,便向我们这边挥挥拳头,然后继续前进。
当董良爬到潘婷宿舍前,整理衣冠,梳理发型,轻轻扣门,等待那个激动时刻来临时,我们都以为潘婷一定会呆立五分钟,然后上前紧紧的抱住董良,喜极而泣,说:“darling,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可是现实总是喜欢和我们美好的设想南辕北辙,我们看见宿舍门打开,一个颧骨突出,长发披面,形容甚为丑陋的女生失声尖叫:"鬼啊!鬼-"
董良哥哥此时再也顾不了他亲爱的婷妹妹,顾不了他诗人的矜持和优雅,急忙扭头,连滚带爬的跑到栏杆前,往下一跳,只听“嘭”的一声响,他躺在草地上不动了。管理站的两个老大妈管理员发觉有动静,管理站里地灯突然亮了起来。我们猜测董良此时准是为爱情壮烈牺牲,或者光荣负伤什么的,刚要派人前去收尸或者营救,突然我们这幢楼响起热烈掌声。原来董良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这幢楼学生的视线里,他们深为董良的爱情壮举所感动,一齐鸣掌,以示鼓励和哀悼。没想到董良收此大礼,突然坚强的站了起来,两手伸到屁股后面,拍了拍上面的杂草,快速原路返回。
那两个宿舍管理员走出门外,一无所见,便茫然地看着我们,大声问:“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看什么东西?”
我们这幢楼的学生不约而同的高声应答:“看你啊!”
很多时候,我们希冀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创造爱情,可是结果,多是无功而返。
这是我从“董良夜闯女生宿舍”事件得出的结论。
这个结论使我既想靠近阿眉,又想和她保持一段距离。
我想,我和阿眉还是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比较好。
下面的日子,一切平静如水。经过情书事件,我对阿眉的热情减低不少,但我对他的爱意却与日俱增。英语四级考试这个面目狰狞的凶猛怪物正张牙舞爪的向我们悄然走来,我努力克制我内心深处越来越汹涌彭湃的的情感大潮,有时我会抑制不住的向阿眉扫上几眼,但仅此而已。我坚信我们一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于是我想到等待,也不得不等待,因为我没有老k那么好的外部条件,也没有老k那样的潇洒风度;更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老k则费尽心计,见缝插针,抓住一切可以接近阿眉的机会,邀请阿眉喝茶、泡吧、淘碟,共度这些广大女生趋之若骛的所谓小资生活。但阿眉对此种生活丝毫不感兴趣,确切地说应该是对老k不感兴趣。阿眉每遇老k深情款款的邀请时,总是淡然一笑,以为谢意,然后夺路而逃。如此日以继日,老k信心大跌。他从书店里买来学多诸如《求爱宝典》、《怎样俘获心上人的心》的爱情书籍,上课时反复研读,下课便开展实际行动,可是收获甚微,但他仍乐此不疲。他满怀信心的跟我们说总有一天,他会摸索出一条妙招,一举攻占阿眉的心灵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