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你!”围观的人群里突然闪开一个大缺口。只见一个身材比李巨熊还要高大肥壮的大头男生,带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学生窜到我们面前。那大头男生双手抱拳放在胸前,配上他的大头,仿佛农药瓶上贴的骷髅标志。他也颇有自知之明,穿一件印有骷髅标志的T恤,算是提醒他人自己是个极为危险的物品。先前三人见了他,不约而同的面露惊喜:“刁大,你可来了!”
李巨熊一愣,先前欲独霸天下的豪气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呈闪避之色。
我想起某次开会时一个师兄告诉我:学校有一个家境十分阔绰,身材甚为肥壮的流氓,看到他一定要躲避。难道这个流氓就是刁大。念及于此,我忙跑到李巨熊的身边,对他小声嘀咕:“别惹他,他是学校有名的流氓。”
李巨熊聪明异常,听完我的教诲,立即满脸堆笑地跑上前去,手搭在刁大肩膀上,学王朔《顽主》里那个面对强敌的小混混,横目立目,环视着观众大声嚷:“谁敢打我们俩?”
“你小子还蛮识相的吗?”刁大回头,对李巨熊一笑。说完,刁大又扭头,指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我,问:“怎么,你还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我吓得连连摆手,“我对你景仰还来不及呢!哪有意见?”
“妈的!你小子嘴皮还蛮滑溜的嘛!”先前和我发生争执的男生傲慢地睥睨我几眼,不屑的说。
刁大回过头来,对着李巨熊和颜悦色的微笑,“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知道,知道。”李巨熊忙不迭的点头回答,笑容可掬的跑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拿来-”
“什么啊?”我懵懂。
“饭卡。”李巨熊释难解疑。
我迟疑。手攥着饭卡,犹豫着不愿交出来。
“当一个人长的像屠夫时,真理往往便掌握在他的手里。”李巨熊小声在我耳边诲人不倦,“为了大家,你就奉献一下了,否则以后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哪你为什么不奉献一下?”我心里这么问,手却不由自主的把卡交到李巨熊的手里。
“刁大,走!我请你吃炒菜!还有各位兄弟,今天真是误会,以后我们就靠刁大你罩着啦!”
“这个吗?好说!”刁大走的时候良心未泯,抬手指下正傻站在心疼饭卡钱的我说:“走啊,一起去!”
晚饭后。我拿着只剩20块的饭卡四处寻找微机房。学校微机房仿佛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藏匿得极其隐蔽,我在校园里久觅未果。待千辛万苦找到它的真身,工作人员却早已下班。
想起今天所遇,我沮丧万分。
“今天对不住哥们了。”晚上一回到宿舍,李巨熊他们就围住我,满怀歉意地抚慰我。
“要是没饭吃-”老k楼住我的肩膀,洒脱的说,“就跟我混几天。”
董良忙附和,“跟我也混几天吧。”
“没事-”我看着大家满是歉意地眼神,心中的委屈和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第五章
算起来,我们到这所美女云集的师范大学里已三年有余,可是三年里我们的爱情事业没有任何发展。刚开学时,老k董良像野兔觅食般的四下活动,联系多个联谊寝室,然后发起猛烈的进攻,不料农民屡试不爽的“广种薄收”的方法,在我们这片山陵之地(我们这个校区在偏僻闭塞的农村,四周青山绿水环绕)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不要说收获爱情果实,连爱情的种子都播不下去。每当老k董良约请女孩们出去玩,以便发展感情时,女孩们总是推脱。末了,她们不约而同的对老k董良说了这样两句话: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二,祝你好运。
那些日子,老k董良每晚必做的事情,就是揽镜自照,长吁短叹。一个感叹自己英俊潇洒,为何迟迟未有美女青睐;一个浩叹自己才华绝代,怎么就不能上演一部现代版的才子佳人剧。最后,两人大骂爱神丘比特有眼无珠,那些女生们无眼无珠。
某天深夜,我们这幢楼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号叫:“我好寂寞,我好孤单,长夜漫漫,人何以堪!”
“真是肺腑之言啊!”老k董良立即一跃而起,翻身下床,跑到阳台上,大吼,“他妈的这种日子怎么过啊?”
随即宿舍楼响起一片杂沓混乱的脚步声,只见众多光棍们争先恐后地奔到阳台,一起鼓掌,以示共鸣。
痛定思痛,老k和董良意识到原来的打击面过大,导致大而无当。现在只有集中火力,盯住一个目标,紧咬不放,才是攻克爱情的致胜法宝。
那时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正大行其道,不管是在网络还是在现实生活中,人人都希望自己能够遇到一个“轻舞飞扬”。老k董良为在爱情上有所收获,合伙买台电脑,准备网恋。
老k在浩如烟海的OICQ的网友名单上寻寻觅觅,先找女人,再找名字好听,岁数不小于17,但又不能大于25的女人,最后得尝所愿,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佳丽,晓雪,一个芳龄20江南女孩。
那几天晚上,老k老早就坐在电脑前,静静的守候那个哓雪的出现。
我提醒老k要小心,防止上当,网络玩玩可以,但若当真,很容易受伤害。老k很是不快地挥手否决我说,“不许你污蔑我和哓雪之间纯洁的感情!”
他痴情如此,我亦无话可说,只有衷心祝福他的爱情之路一帆风顺。
我发现网路上的爱情和现实中的爱情一样,都需要甜言蜜语的滋养。看老k和那哓雪的聊天记录,多的可以塞满几辆公交车。这里面多半是老k的劳动成果,晓雪说的那一部分则非常单薄,这不但表现在数量上,更表现在质量上。她只会重复说:“我好好佩服你,我好想看到你,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好高大!”等。
而老k则天文地理历史政治,三教九流的人仙鬼,海陆空的鱼兽鸟,无所不包。
我们感叹不已。现实生活中聪慧的女孩子到了网络中,怎么在语言上,就退化到好像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样子?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子则可以遽然变为可以编大百科全书的鸿儒。
看着老k眉飞色舞地盯着电脑屏幕,不时甜滋滋地捂着嘴巴大笑。当初出钱买电脑的董良愤慨不已,想不到自己居然为他人做嫁衣!
不料一天,老k突然对我们说要摔电脑,大骂哓雪不是东西,欺骗他纯洁的感情!我们上前问他何故如此愤慨,从快乐的巅峰坠向痛苦的深渊。结果老k满脸痛苦的打开他的电子信箱,指着一封信对我们说:“你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