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出版者也竭力当心不要触怒了当局,尽量避免一切可能引起的误会和麻烦。但是波路欣编辑却另有他的看法,并且,由于他是一位60年代人物,又是一位“平民爱护者”,他就往往喜欢在日历上添一些冷嘲热讽的俗话,或者是过分尖锐的谚语。
于是,就在波路欣逝世前不久,检查机关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很大的麻烦。
11月里,日历已经全部印好,并且有一大半已经分发到各地去了,这时候警察局突然命令停止发售日历,并且一律予以没收。
原来,连自己还蒙在鼓里,我们已经干犯了国家的大律。
日历上印了以下两句从《达氏辞典》指俄国作家和语文学家达里(1801—1872)所编的《俄国成语辞典》,1862年出版,所收成语近3万条。——译者上摘下来的谚语,一句是:“今天也叫你点献祭烛祈祷,明天也叫你点献祭烛祈祷,到后来扒下了你的皮袄。”另一句是:“常常去做晚祷,好像去上酒馆。”
除了这些以外,日历上还刊载了以下一条从外国杂志上抄来的小统计:
“美国工人每天吃1斤牛肉。英国工人每天吃3/4斤牛肉。法国和德国工人每天吃1/2斤牛肉。俄国工人每天吃2钱牛肉。”斤俱指俄斤,每俄斤或96俄钱,约合041千克。——译者
由于登载了这两句谚语,以及这一条有关工人生活的报道,警察局就勒令我们停止发行日历,并且强要日历发行人和编者负责。这样一来,事实上我们不但要亏了800万卢布,而且要损失了我们出版社的名誉。我们的顾客可能会大起恐慌,对公司失去信心。为了挽救这一危机,我就动身前往彼得堡,赶到警察局里去找那赫赫有名的兹沃良斯基当时沙皇政府的书刊检查官。——俄文版编者。我向他解释,说日历已经获得检查机关的允许,这不能怪罪我们破坏了教会的威信和动摇了国家的基础。然而,要通过警察局这一难关,要在某一问题上说服兹沃良斯基,这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你别把这件事推给检查机关啦!你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事,必须为这件事负责。至于你的日历,我们无论如何是要全部没收的,你不必再向我们NFE40嗦啦!”
兹沃良斯基在谈话的时候显出十分冷漠,我看出来,凭你说什么也是没有用处的了。
怎么办呢?从兹沃良斯基那里出来了以后,我就去见内政部部长戈烈梅金伊·勒·戈烈梅金(1839—1917):俄国反动政客,1895年至1899年任内政部部长,1906年,以及1914年至1916年任内阁总理。——译者,又没完没了地重复书刊是已经过检查手续的。
但是戈烈梅金也是主意坚定的。
“啊,绥青干这些事情,到底受到惩罚啦!上面无论如何不会宽恕你的!既然兹沃良斯基已经吩咐,那么就得照着执行!再见啦……”
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紧抓住一根麦秸似的俄罗斯成语,类似我国俗语病急乱投医。——译者,我抓住了跟我认识多年、热心赞助我们出版事业的凯片,当时他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大公的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