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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的纯洁愿望
为五块钱加油
作者 : 丽红


  县城里一所初中的英语老师要去读本科,我去做代课老师。虽然是本科,但由于不是师范专业,所以不能正式上岗,只能作临时之用。

  因为缺英语老师,英语科老师的课量都很大,我上四个班,一个初三,两个初一和一个六年级。一个礼拜有十七节正课,四个早读和两个晚自习,算下来共二十五节课。

  学校离家大约有五里路,我步行去上课。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四百,加上超课费,一共六百左右,所以得计较漫漫游的车费,不然月底结帐就所剩无几了。其实很多正式的老师也都是走路的。对那条坑洼混乱、灰尘满天的热闹街路,我开始非常不习惯,还奇怪老师们天天来去很无所谓,后来发现我也习惯了这条泥泞的下雨天会被过路车溅得一身的路。

  学校冷冬时七点五十上早读,所以最迟七点二十人要起行。其实这个时间也不算多早多苦,可八九点起床惯了,忽然要早起了,好象很痛苦。第一天我把闹钟调到六点五十,赖到七点起床,没有料想到打点的时间用了半小时,这样只剩二十分钟了。我跑出门去,边走边抹脸油手油,坎子是一路跑跳下去的。我走得非常快,不断地超过人去,居然只用了十五分钟赶到学校,我自己也有些吃惊(以后常就这个拿来和人吹嘘,看着人家说:“哎呦,快比‘漫漫游’快了!”很有些得意)可实际上我累得够呛,寒冬腊月的,出了一身一头的汗,人虚了一截子下去,半天才回复过来,然后去吃早饭也不香了,而偏偏这边粉的水平和东门那儿差了许多,胃口更是打了折扣。

  暖夏时间提前半小时,七点二十上早读。春眠不觉晓,夏眠更不觉晓,我更是迟到得一塌糊涂,下午的时候,推迟了二十分钟上课我却不知怎么总是推迟到第二十一分钟,所以好象怎么样都要迟到了。早上六点二十起床也还是迟到,而且迟得更厉害了。我连续迟到了几天,索性随它了,可每次经过公报栏并没有见到我的姓被亮板示众,心中疑疑惑惑,门神显然是看见了的,或者他要把我厚实的迟到记录做一次总结性的惩罚。

  后来的星期四例会,我跟着同办公室的老师满学校地找开会的地方,终于发现是在学前班那个摆满了矮矮的桌子凳子的教室里,我找了一张独桌,埋头批改课卷。我发现这个样子虽然看上去像一点儿都不理会开会的样子,我却是一点儿都没落下开会的内容。最后就听到校长说,要老师们注意迟到的问题——虽然没点名,但我觉得就独独是在说我了。

  但我却因此有些佩服自己,觉得可以从此练就一身“神行太保”戴宗的好身手。可这样走几天下来,感觉整天都是在走路一般的,有些疲于奔命的味道,加上多凄风冷雨的天气,我又走得快,搞得有些狼狈。我一算,一天两个来回,有晚自习时要三个来回,五乘以四是二十,五乘以三就是三十——我一天至少要走二十里路,真不简单。可一心赶路的滋味让人觉得单调紧张又疲惫,不禁要像《唐老鸭行军记》里唐老鸭一样埋怨起来:“行军,行军,就知道行军!”这样一个月不到,我鞋子磨损的程度足抵得上原来的一年了。

  后来知道了有小路可走,据说更近,可我码了下时间,好像能快个五分钟。小路要走许多田埂石坎,还有高高的田坎,田坎边上野草丛生,走在其中,像匍匐隐藏在丛里打游击。一些冬季的闲田被人走得多了,被踩出一条硬硬的道来。有的田主为了禁止人家走他的田,就在田丘上均匀地撒抹上新鲜的粪便,倒是能防一些时日。这样,田间大道走不成了,走旁边的田埂时春风还会飘送来如此味道。不过这也只能作一时的缓兵之用,没多久那些粪便就干了,时间一长,也不见粪便的踪影了,人们照样又走上去了。

  走小路要在天气好的时候,春天的晴朗日子,田野里有疯狂追逐嬉戏的狗们,有肆意打滚玩闹的小小孩子,有放风筝的大人儿小人儿。因为学校边上都是田野,学生们在田里跳绳上体育课,在田头坐着看书说心事还有吃饭。我喜欢看狗们在宽阔的田野里撒野,它们把身子拉得长长的,一只两只三只……唰唰唰地从你身边擦过,一会儿就跑到上边的田坎上去了,颇有天地广任自由的味道。跑在最后的那只是小的,它不亦乐乎地老跟在人家后边寻找乐趣的地位。

  小路有两条,一条过了大街后,上长长的石头坎子,然后过南城古门,再走田埂、过人家、越小沟、上坡坎,从学校厕所后边的小门进去。另一条的田埂要少,过的人家多。我喜欢走前边的那条。好时节里开花,蔷薇落满田埂,黄色的兰色的小野花星星般地铺满田埂,花香飘在温暖湿润的空气或者是散发在明媚的阳光里,闻起来实在很不错。特别是金银花的香,格外来得舒服。蝴蝶满花丛地飞舞——那才真叫“飞舞”呢,它们喜欢在盛开的各色豌豆花里。傍晚时能遇上牧归的牛,有次我遇见了一头特别美丽的母牛,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牛,它有一圈小巧的白嘴唇和一身精致闪亮的毛。跟在它身后的小牛也很漂亮,眼睛又大又亮,小小的身子模样却一点不怯。
新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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