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四十天后再次见面,秦川比苏瑾印象中更加俊美迷人。她很害怕多看他一眼,自己用理智砌起的情欲堤坝就会一溃千里。
殿下从不会在情人节接受任何非女友的女性邀约。
想到这一点,艾薇无比庆幸自己的生日,是二月十三日。
望着镜子里精心打扮过的自己,艾薇满意地一笑。今天她二十一岁了。在帝国,二十一岁才算真正成年,而她终于成年了。这回殿下应该不会以“对小女孩儿没兴趣”为理由拒绝她了吧?
她可是公认的颉玛第一美人呀!
晚上七点,赢灏越的私人专机准时降落在了艾氏侯府内的小型机场上。艾薇早就等在了停机坪旁。赢灏越一下飞机,艾薇就迎了上去,屈膝行了标准的宫礼:“殿下肯赏光,艾薇不胜荣幸。”
身穿帝国黑银相间的军装而更显身形挺拔修长的赢灏越,将不耐烦深藏在温柔的栗色眼眸之下,优雅地点头示意后,随着她的引领,坐进了奢华的礼宾轿车。随从人员则坐上了另外一辆轿车。
若非艾氏是颉玛殖民地最有势力的家族,而艾薇又因为父母早逝,十七岁就成了艾氏家主,他才不愿意百忙之中,坐半个小时飞机,特地来为一个小女孩儿过生日。
在侯府主宅门前下了车,赢灏越发现一路行来只有仆从相迎。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艾薇:“其他客人都还没有到吗?”
艾薇以极为完美的角度微垂下头,腼腆道:“二十一岁生日,艾薇只想与殿下共度。”
赢灏越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有种冲动想立刻回总督府。不过理智终究占了上风,所以他在所有人察觉之前,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艾薇选择了在自己私人会客室的小餐厅内招待尊贵的客人。昏暗的灯光配上餐台中央的纯银烛台,颇有一番烛光晚餐的感觉。
一段时间不见,殿下好像更加俊美了。艾薇有些痴迷地透过蜡烛的间隙偷看赢灏越。
民众普遍认为,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皇太子殿下是帝国第一美男子,其实那只是因为三皇子殿下非常低调而已。在艾薇看来,不论在哪一方面皇太子都无法与三皇子相比。这也是为何贵族圈内常有传闻,说皇室兄弟两人的不和睦来自于太子对三皇子的妒忌。
“听说前一阵子,殿下病了?”艾薇想起去年末总督府宣称总督因病闭门谢客,外面却盛传三皇子失踪,生死不明,而她那时又完全联络不到他,着实担惊受怕了好久。好在殿下在圣诞节和来探望的皇帝陛下一起出现,谣言才平息下来。
赢灏越微微点头:“已经康复了。谢谢关心。”伤口已经愈合,医官曾主动要求帮他处理疤痕,被赢灏越拒绝了。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这是他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希望保留的可能是那段与这道伤疤相关的回忆。
艾薇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那艾薇就放心了。”说着话,她打了个手势,有侍从上来,将早就准备好的红酒拿起,用银质开瓶器将瓶塞旋出,分别倒满了两人面前的水晶红酒杯。
“生日快乐!”虽然不情愿,赢灏越还是展现了绅士风度,举杯向艾薇道贺。
“谢谢!”艾薇笑得甜美如花。
一口酒喝下去,赢灏越出了会儿神……一七八七年的拉斐庄,不知道他送她的那瓶,她喝了没有。
“酒不合殿下的口味吗?”艾薇见赢灏越有些心不在焉,担心地问道。
赢灏越回神:“不会,很好。没想到艾侯爵也喜欢一七八七年的红酒。”
被赢灏越称赞,艾薇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有些得意道:“这是我上个月末去埠城购物时,在拍卖行拍到的,运气很好呢!”埠城是帝国最大的商业城市,素来有“购物天堂”的美称,很多像艾薇这样的贵族少女,都会定期去大肆购物。
赢灏越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埠城拍来的?上个月末?
这种几乎算得上是古董的红酒在市面上是很少出现的……赢灏越微微眯了下眼:“可以拿给我看下吗?”
侍立在旁的管家忙恭敬地递了酒瓶上来,赢灏越在看到标签上那抹污渍时,保持不住平静地嘴角一抽。
……
这些女人动不动就要献身,当他是男公关,来者不拒吗?
坚定地回绝了艾薇留他过夜的邀请,赢灏越凌晨时分才回到总督府。
自从喝了那瓶酒,赢灏越就一口闷气憋在心中,搞得一晚上没睡好觉。这口气终于在第二天上午爆发出来。
“情人节打电话给我,会让我误会哦!”沈宇满是调侃的话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赢灏越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忽略沈宇无聊的调笑,有些艰难地开口:“她最近……怎样?”难道出了什么事,突然需要钱?
虽然赢灏越并没有指出那个“她”是谁,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之间,自有超乎常人的默契,所以沈宇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赢灏越问的是谁。
他不是说跟她没关系了吗?
沈宇促狭地一笑,装傻道:“你说谁呀?”
赢灏越不悦地抿下唇:“沈宇!”
啧啧啧,火气真大……估计是太久没有女人,荷尔蒙失调……他这个表弟,就是不懂得用女人调剂生活。沈宇在心中暗笑,却不敢挑战赢灏越的底线:“好啦!好啦!她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赢灏越一蹙眉:“你骗鬼吧!”沈宇的作风,赢灏越再清楚不过。他才不信沈宇没有留心苏瑾。而且依沈宇恶质的性格,估计根本就是一直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沈宇嘿嘿一笑,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她最近过得蛮滋润的,好像在和文启东交往。”
赢灏越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重复了一句:“文启东?”
沈宇笑得快要抽筋,表面上却一派平静地点头:“不用怀疑,就是那个文启东。”
赢灏越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下午去埠城,你来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宇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众所周知,珐国菜是世界上最高级的菜。它的口感之细腻、酱料之美味、餐具摆设之华美,使之几乎可称为一种艺术。因此,许多人选择吃珐国菜来圆满浪漫的情人节。
然而,苏瑾和文启东步入本埠最出名的珐国餐馆时,明明高雅豪华得可与宫廷比美的环境,却只能让人想起“人头攒动”这个形容词。
有些无奈地垮下脸,苏瑾突然觉得提议来这里用餐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可是已经订了位置,现在改变主意似乎有点儿不太好……所以苏瑾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侍者走了进去。
头盘两人都点了煎鹅肝。
第一道菜,文启东点了蜗牛,可苏瑾实在没办法想象自己吃蜗牛的样子,所以点了牛蚝。
吃完第一道菜后,侍应送上了香槟。苏瑾和文启东一边喝,一边聊天,等待主菜。
其实文启东和苏瑾在很多方面是十分合拍的。两人都在国外多年,受西方文化影响颇深,所以观念上和生活习惯上都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不过今晚,两人并没有聊其他的,而是聊起了两人目前的交往状况。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是你的上司,所以你在我面前,总是无法真正放松下来。”文启东好似不经意地说道。
“啊?”苏瑾一愣后,有些尴尬地一笑,实话实说,“可能吧。上司和男朋友之间的角色变换,确实有点儿让人应接不暇。”换句话说,她确实没能真正投入这段交往。
文启东对她的诚实没有丝毫不悦,笑着说:“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坦率。从你那天不客气地警告我不能在你车里吸烟就开始了。”
这似乎是文启东第一次提到“喜欢”这个词,苏瑾的心跳禁不住快了几拍。其实她的坦率,是经常会得罪人的,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个吃亏。没想到文启东竟然会喜欢她这一点。正不知道该怎样回应时,就听文启东接道:“环宇财团最近在邀请我加入他们,而我现在有些矛盾。”
苏瑾又是一愣,睁大眼睛看向文启东。环宇和卓越都是重量级大财阀,但不算是竞争对手,没想到环宇竟然来挖角了。不过既然是挖角,待遇肯定要优厚许多。他在矛盾什么?
似乎猜到苏瑾的想法,文启东暗叹苏瑾在某些方面的不解风情,开口解释道:“若我选择去那边,便可以摆脱你上司的身份,也许能让我们进展得顺利些,但相对的,能和你相处的时间会少很多。”
看着苏瑾面露恍然之色,文启东温然一笑:“所以我希望了解你的意愿。”
苏瑾微蹙眉……这倒真是个难题。
因为是私自回国,赢灏越用了姓名为秦川的假护照搭乘民航班机。出了到达厅,跟着来接他的沈宇走到他的布加迪跑车旁,赢灏越一伸手:“钥匙。”
沈宇看了他一下,有些疑惑地递出了车钥匙。赢灏越很少要求自己开车的。
赢灏越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就顺手锁了车,然后对还没来得及上车的沈宇说:“你叫司机来接你吧。”说完就开车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