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喜欢受伤,不喜欢受挫,这样也有错吗?理智地面对一切,做出对自己最合适的选择,这样也有错吗?梦想是什么?梦想毕竟只能是梦想。不是吗?她活得实际一些,又有什么错了?
一月一日早上八点,苏瑾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该死的,谁这么早扰人清梦?公共假日呀!
没有睁眼,蹙着眉,她一边暗咒,一边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没好气地沙哑道:“喂,谁呀?”
电话另一边传来胡菁明显因为醉酒而口齿不清的声音:“小瑾,我和杨毅分手了。哈哈!”
苏瑾无意识地听着,闭着眼翻了个身,心中嘟囔,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一大早扰人清梦?
过了五秒钟,苏瑾猛地睁开眼,等等……分手?
搞什么飞机,昨天晚上还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倒数新年钟声,看烟花,然后喝得烂醉的人分手了?
她和他们才分开不到三个钟头,好不好?靠,这是什么世道呀!
从床上爬起,洗了个战斗澡才总算恢复了一点儿精神,苏瑾顾不得化妆,带着一双熊猫眼就出门了。
公共假日的早上,人少车少,苏瑾凭着记忆躲过了所有电子眼,一路超速地奔到了胡菁说的野狼酒吧。野狼酒吧也是她们常出入的夜店之一,通宵开业,早上八点关门,所以此时店门已经关了。苏瑾停下车就看见胡菁和她们相熟的酒保小杰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还在灌啤酒,小杰好像在安慰胡菁,不过看胡菁迷迷糊糊的样子,恐怕根本没有听。
“新年快乐,小杰!谢谢你看着她。真是不好意思,这种时候还麻烦你。”苏瑾说着话,把胡菁拉了起来,塞进车里,然后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给小杰。
“不用了,瑾姐。菁姐是朋友,应该的。”小杰一脸义气的样子,逗得苏瑾一笑,“她也是你客人,这是小费。”
她都这样说了,小杰也就不再推辞:“下次来,给你们尝尝我调的新酒。”
苏瑾笑笑地答应着,摆摆手,上车走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在过节吵架闹分手啊?”苏瑾开着车,余光扫见胡菁没有睡觉,一脸木然地看着窗外,便忍不住开始逼供。
胡菁没有转头,舌头有些打结地慢慢道:“结不了婚……就只能……分手呗,早分早清净。”
苏瑾翻了下白眼:“要真清净了,你还借酒消愁干什么?”
“我这是……咯……庆祝恢复单身。”
苏瑾嗤笑出声:“算了,等你头脑清醒再跟你讲话。”
胡菁大舌头地抗议道:“我头脑……清醒着呢!”
苏瑾不再搭话,把胡菁拖回家,像给小动物洗澡一样,帮她洗干净,然后把她扔进了秦川房间旁边的另一间客房,自己也回床上补觉。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些迷迷糊糊时,电话又响了,苏瑾懒懒地抓起来听了半天,只听到“嘟……嘟……”的拨号音,她这才反应过来,响的是门口的对讲机。
打着哈欠走到门口拿起话机一看,屏幕上出现的是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子。“喂,是苏小姐吗?您有包裹到。”
快递员的声音很……文雅,苏瑾听到男子声音后,愣了一下才答道:“哦,好的,请上来吧。”
按了开门键,她回房间套件衣服才又走出来。
是谁寄的呢?应该不是老妈,她才从莘城回来没几天。不过是别人的话,也没谁会寄包裹呀。
苏瑾疑惑地开了门探头出去,快递员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仔细看这个比她高一头的快递员时,又禁不住一愣。他戴了个遮沿帽,却仍看得出面目颇为俊美,一双桃花眼被挡在了金边眼镜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时,好像一只狐狸……
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像快递员吧?
看小说看多了的苏瑾,一下子就把他定位为狗头军师一类的人物。就算犯罪的话,也应该属于高智商犯罪型……
心中警觉,苏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向门后退了退:“请问是哪里寄来的?”不会是定时炸弹一类的东西吧?自从认识了秦川之后,她就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安全。枪和炸弹,并不只是在电视里才存在的。
快递员低头看了看包裹上的标签,仍笑眯眯地答道:“上面没有写呢!”
他难道只有这一副表情吗?苏瑾在心中纳闷,脸上做出疑惑的神情:“没人说要寄包裹给我的,会不会搞错了?”
快递员仍只是笑:“绝对不会的。”
“嗯……那麻烦您帮我拆开看一下吧。”苏瑾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紧紧握住门把,一有什么不对劲,随时准备关门。
快递员十分好脾气,对她的百般刁难不以为意,小心地将外包装拆掉,里面竟是一个精致的橡木酒盒。苏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能帮我把盒子打开吗?”
快递员也不多话,痛快地掀开盒子,苏瑾一眼就看出里面是一七八七年的拉斐庄红酒。
他倒是大手笔呢,送这么贵重的分手礼物,黑社会的人果然奢侈。不过既然他舍得送,她也没理由退回去。
苏瑾似笑非笑地看了快递员一眼,伸手接过盒子:“不用签收了吧?”
快递员好像被她这一眼看得很销魂,嘴角勾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不用了。”
“谢谢了。”苏瑾不知道是对快递员说的,还是对谁说的,然后对他摆摆手,就痛快地关上了门。
快递员笑意更浓地转身按了电梯……有意思的女人。
卖了能买一套两房两厅标准公寓的名酒……苏瑾将酒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看了半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又放回精致的橡木盒子里,随手塞到了酒柜最下面。
“东西我送到你宝贝儿手里了。”沈宇一上车,就打电话给秦川,话语里满是调侃的味道。
电话另一边,秦川平淡地道:“不要乱说话!我和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宇嗤笑一声:“让堂堂一等伯爵客串快递员送礼物给一个没有关系的女人,你还真是有闲心呀!”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才不耐烦道:“不会再麻烦你了。”
“你和她真的没关系了?”沈宇突然正经起来,认真地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中才传出一句:“沈宇,你很烦。我认为,这纯属我的私人事务。”
沈宇闻言笑得狡猾:“可我对她感兴趣呢!她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女人……我已经开始明白你为何会对她上心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随你!”电话就挂断了。
沈宇一勾嘴角。他可不是说笑呢!
他本以为和平民打交道,不必太小心易容换装,谁知那女人很敏感,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想起她那双猫一样妩媚的眼睛满是戒备地盯着他,沈宇又是一笑。他可是被她盯得很销魂呢。
秦川心中又莫名地起了一把火,抿起唇盯着电话半晌,嗤笑了一声,继续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卷宗。
那女人根本就是只万年乌龟,沈宇那个变态不怕壳硬就冲上去撞死好了。
他刚翻了几页议院提交上来的为殖民地本地居民争取更多权利的议案,就有内线电话打进来:“殿下,陛下遣人送来了新年礼物。”是秦川的副官。
秦川想了一下,回道:“你去帮我查收吧。我还有事要忙。”
副官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应了一声“是”。
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冷淡也不是第一天了。难道老头子圣诞节来慰问一次,就会有所改变吗?
秦川想起他伟大的父皇前几天和他说的话,又是一声冷笑。
“朕知道你怀疑那个内奸和帝都有关系。”
秦川嘲讽地一笑,没有搭腔,皇帝叹一口气:“朕从不爱解释,但这次的事情朕确实不知情。”
秦川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儿臣明白。”皇帝沉吟半晌道:“朕会派专员来调查此案,定会给皇儿一个交代。”
交代?即使所有证据都隐隐指向东宫,皇帝还要派专员来,不就是为了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还能指望什么交代?
这个事件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他大概可以结束殖民地总督生涯,重返帝都了。虽然他也没有多喜欢帝都,但离开权力中心太久,很多事情只能变得更坏。
秦川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又转回看手中的议案……有些细节需要修改,但大体上还是在帝国能够接受的范围。他希望他离任之前,这个议案能够正式通过,就算给颉玛留个临别礼物吧。秦川有些自嘲地一笑……不过他们也不会感谢就是了。侵略者的慈悲,任谁也不会稀罕的。
胡菁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发现苏瑾眼睛盯着电视,却明显在发呆。她先喝够了水才到她身边坐下:“你从莘城回来就有些奇怪。和父母吵架了?被逼相亲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比我更像失恋的人?”
因为我确实失恋了嘛……苏瑾在心中答了话,却没有说出来,不是很想分享她的那场梦。“没有啦。就是前一阵子工作太累,还没休息过来,倒是你,神经病一样突然闹分手!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胡菁似乎被提起了伤心事,眼神一黯:“我逼婚失败,一气之下就分手了。”
苏瑾皱下眉:“杨毅不像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呀!你们都一起这么多年了……”
“他说,没房子没钱,结婚没有意义。”胡菁说得一脸沮丧,“我也知道这样结婚没意思,可家里人都看不惯我们了。拍拖这么多年没有结果,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呀?男人是越耗越值钱,可女人呢?都说女人是圣诞节蛋糕,过了二十五就得开始减价处理。我都二十六啦,难道真要搁他手里放过期呀?我等不起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