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太多的事实告诉她,婚姻已经不是爱情的果实,而是爱情的终点。终点,意即终结,所以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川还在纠结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苏瑾懒洋洋地睁开睡意惺忪的无神大眼,对他视若无睹地起身,披着散乱的长发,玉体上仍只挂着昨晚那件穿了比没穿还诱人犯罪的睡衣,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对她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十分不满,秦川猛地坐起,郁闷地瞪了浴室的门半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房洗澡、换衣服。
看来那女人压根儿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秦川明明应该为此感到轻松,却不知为什么生起了闷气。他蹙眉对着镜子观察苏瑾昨晚在他身上留下的为数不少的吻痕……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狠地咬他,可他知道自己竟有些受用……他很久没有那么兴奋了。
他对她是有特别的感觉,不过应该还远称不上所谓的爱情,但他不得不说,他是喜欢的。她热情又放肆,那双修长的美腿一直那样紧地缠着他的腰……不经意地想起昨晚欢爱的片段,他浑身又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该死!他晃了晃头,将艳情的画面甩出脑海,有些苦恼地又去冲了一遍澡。难道一夜之间,他就对她上瘾了吗?
记得欧罗巴洲某国的王储梅开二度时,和他维持婚外情长达三十年、年过半百的“新”娘曾私下对她朋友说,这位王储一直无法离开她的原因之一就是他sexually addicted to her(性爱方面对她彻底投降)。
这番私密的对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了出来,在上流社会广为流传,连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的秦川也有所耳闻,而他当时的反应是嗤之以鼻。因为他从来认为,和哪个女人上床都是一样的,所以不应该存在对某个女人特别上瘾的问题。不过经过昨晚,他对他这项认知不是那么确定了,她和他以往的女伴很不同,而他不能否认从她那儿获得的快感要强烈很多。
秦川吹干了头发,又对着镜子出了会儿神后,还是决定和苏瑾谈谈。不管她怎么想,他都需要表述自己的想法。而他认为,既然有了这种关系,彼此又有好感,就不妨交往看看,如果真的顺利的话……虽然上世纪七十年代通过的、认同皇族与平民结婚的《世庶通婚法》第五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先例,但他并不介意做个历史的创造者。
敲了敲苏瑾卧室的门,很久没有回应,秦川有些担心地推门进去,一脸黑线地发现苏瑾洗澡之后竟然又回床上睡回笼觉了。
窗帘已经打开,她穿着和昨晚款式差不多的睡衣,抱着被子沐浴在冬日柔和的阳光里,感觉温暖又安适。这让秦川不禁想起了总趴在屋顶上晒着太阳睡觉的猫。
她就是一只小野猫。秦川在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之前,就已经走到她身边不自觉地摸了下她的头。苏瑾睡得并不是很实,被他一碰,睁开眼,迷茫地与他对视半晌,然后抱着被子转个身背对他想接着睡。翻滚之间,她修长的玉腿和淡粉色的丝质底裤都春光外泄……
强压下身上燥热的感觉,他在她床边坐下,轻声说:“醒了再勉强睡对身体不好。”
见苏瑾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死,秦川抿起线条优美的唇,想了想,决定不再多说废话,直接道:“我们交往吧。”
苏瑾身体一僵,十秒钟之后转过头傻傻地对上他的眼,见他栗色的眸中尽是认真,嘴角一抽:“你开什么玩笑?”
此时此刻,苏瑾终于从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了。
虽然苏瑾的反应在秦川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不舒服地蹙起了剑眉:“我不觉得哪里像玩笑!”
他坐在她床边时,依然习惯性地坐得笔挺,苏瑾讨厌被他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抱着被子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秦川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不出我们有任何交往的理由。”
秦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伸出手以单指轻抚苏瑾脖颈上的一抹艳红,苏瑾身子一颤躲开了他暧昧的碰触,俏脸却不小心现出了红晕。秦川面色平静地收回手,仍然看着那抹艳红淡淡道:“昨晚就是理由。”他和她都知道,不止是脖子、肩头,还有她衣衫下的身体也留下了不少这种激情的痕迹。
被他冷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她垂下头盯着床单僵硬地说出早就想好的台词:“昨晚……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秦川毫不吃惊地一挑左眉,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她装傻的技巧实在不高明。心中一哂,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轻柔地低语:“也许我并不介意帮你想起来。”热气吹进苏瑾的耳朵,染出了一大片红晕。秦川在认识她的第一天,就知道她好色的毛病,所以对付想耍赖的她,他也不吝于利用自己的本钱。
“你讨厌我吗?”讨厌?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苏瑾也就差没有对着秦川流口水了……
秦川的嘴唇好像碰到了苏瑾圆润的耳朵,又好像没碰到,让人心痒却无从抓起。苏瑾在这种暧昧的姿态中,头垂得更低,心跳快得连身体都有些酥软,明知秦川狡猾地使出美人计,但她还是乏力以对。
该死的男人!苏瑾不禁暗咒。一副温柔正直的样子,好像是最标准的白马王子,谁知根本就是漂白的……假冒伪劣产品,她要向消费者协会投诉,她要退货!
心中的悲愤似乎让苏瑾找回了一点儿力量,她抬起手抵在他的胸前,将他推开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你见过飞禽类和游水类交往吗?”言外之意,他们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交往的空间。
秦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微一蹙眉地轻描淡写:“我只知道我们都是人类。”
苏瑾一翻白眼,气势又强盛了一些,既然今天大家的脑波明显无法共振,她这种文雅的人也只能直话直说了:“我对男朋友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但是最起码不能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血淋淋地躺在家门口的……”
秦川上次受了伤的样子,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心肝儿直颤。她是个标准的良家妇女,可经不起什么无间道、有间道的刺激。
秦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瞬间把握到她的心态。苏瑾误会他是黑道中人,所以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性产生了恐惧,极力排斥与他有过深的来往。秦川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澄清这个误会,然而秦川清楚,他和老头子之间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的生活并不会比黑道中人平稳多少,而在阳光下长大的苏瑾,确实不适合被拖进那个阴仄晦暗的世界。想到这儿,秦川苦笑一下,在她这里的安逸生活,让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风急浪涌。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倒一点儿不假。
秦川栗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轻轻说了声:“我明白了。”便起身要走,苏瑾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涩涩的味道……她伤害到他了吗?她并不想这样的。
还没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之前,她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拉住了他,却在他不解地回头用那双感性的眼睛看她时,几乎想切掉自己的咸猪手……本来问题都解决了,结果她自己又节外生枝。垂下眼悔恨交加地急转她该换CPU的脑袋,苏瑾突然灵光一闪,故作无奈地浅叹,低头轻柔地吻上他明显因常年执枪而带着薄茧的修长的手:“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就交往吧!”
这句话其实大有学问,秦川的心思集中在了她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上面,刚有些感动地想追问时,已被她主动凑上来吻住了他柔软的唇。这个满是诱惑的吻,瞬间将昨晚未尽的“性”致挑逗起来,让精明如秦川者,也难得大脑秀逗了一回,让他事后慨叹自己也该换个双核CPU……
不管怎样,当时的情况……那个上午……就极为色情地度过了……在苏瑾窃喜自己可以将这种不负责任的暧昧关系继续下去时,秦川以为自己有了第一个平民女朋友。
男女交往都应该做些什么呢?
一般来说,热恋期间的话,每天煲几个小时电话粥,一有空就约会,直到双方都按捺不住相思之苦,决定同居或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约会都做些什么呢?正常的程序应该是:一起去餐厅吃饭、看电影、唱卡拉OK、泡咖啡厅,各自回家、去宾馆……
可是对于已经同居了三个星期的苏瑾和秦川,以上所讨论的正常步骤似乎全部不适用。因为这两个“天才儿童”在两条步骤链上,都省略了全部中间步骤,直接跳级到了终点。
近些年来,许多教育学家都对天才教育提出了质疑,对于“智商超常的儿童,应不应该任其根据自己的能力跳级”的问题争论不休,而就苏瑾和秦川这个案例来具体分析,这种跳级的结果是极为不健康的。
“那个……嗯……交往的话,好像应该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你知道我叫苏瑾的,嗯……我父母健在,没有兄弟姐妹,是家中独女,大学毕业……嗯……爱好的话……小说动漫、网络游戏、古典音乐、卡拉OK和旅行……嗯……你还想知道什么?没有的话,到你了。”
秦川本来靠坐在床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浅浅细吻着怀中像只懒猫、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想动的女人。听她说到自我介绍时,他不自觉地停下动作,蹙起了眉。
自我介绍?他要怎么介绍呢?如果要坦白身份,这倒是个好时机。不过问题是,在正常人眼里,一个皇子怎样都会好过黑道流氓,但苏瑾,最起码经他鉴定她决算不上正常人。她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他以流氓的身份成为她的男朋友,他直觉认为自己不应该在此时节外生枝。所以在她说了跟没说一样的简短自我介绍之后,秦川果断地决定维持现状。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此时的判断是无比正确的。
“呃……我父母也健在,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大哥和二哥都是父亲的前妻所生……”
“啊?你父亲离过婚?”苏瑾终于舍得睁开眼,看向了他。听说父母离过婚的小孩,以后自己离婚的几率也比较高。
“呃,不是的。父亲的前妻和我素未谋面的二哥在一次事故中过世了,我母亲是那之后嫁给父亲的。”
好复杂!黑道中人的家庭状况果然非同一般。事故?不会是黑道火拼一类的事故吧?苏瑾一不小心打了个冷战,更加坚定了自己不会在这间公寓之外和他交往的决心。
秦川以为她冷,将被子拉高了些,裹住了她的肩膀,接着说道:“我学历和你差不多(就高一点点儿,读过研究所),爱好嘛……蛮广泛的(虽然苏瑾提到的都有所涉及,但户外的类似骑马、打篮球之类的多些),你还想知道什么?”
“想到再问你。”苏瑾打了个哈欠,感到秦川终于安分了下来,向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周公约会去了。
秦川啼笑皆非地看了她一会儿,搞不清楚这种自我介绍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算了,交往的第一步就这样了。困意似乎是能传染的,她迅速陷入沉睡后,他也有些昏昏欲睡,顺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他昨晚就发现了,抱着她睡觉挺舒服的。
在饥饿中醒来的苏瑾,先扑进厨房吃了好几片面包,才感觉胃舒服了些。看到外面天色已黑,已经是时候要准备晚餐了,就回房去骚扰还在睡的秦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