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情的美丽,就在于它的转瞬即逝。盛开的瞬间如烟花般绚烂,然后在眨眼间,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让人想抓也抓不住。
“老爷,张议员来了。”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敲门进来后,一板一眼地报告。
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白发老人,放低报纸看向管家,慢声道:“让他到书房来吧,帮他泡壶红茶,加柠檬的。”
管家利落地躬身退了出去,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在门口三十度倾斜上身,恭敬出声:“鲜于伯爵,信宏来打扰了。”
身材肥大的白发老人呵呵一笑,摘下眼镜和颜悦色地招呼张议员坐到茶几对面:“信宏在议会还顺利吧?”
“是,托您的福。”
“哪里哪里。”鲜于伯爵一笑起来,好像坎塔基炸鸡店门口的老头。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和蔼可亲,客套了几句就直切主题道:“信宏是为了陵溪的事情来的吧?”
张信宏点点头:“听说您同意出让手中的股份了?”
鲜于伯爵叹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却问道:“白大臣下野一事,信宏怎么看?”
张信宏想了想:“白大臣应该是被陷害的。”
老人点头,接着问:“你觉得我们都知道,陛下有可能不知道吗?”
张信宏一愣:“您的意思是?”
“白家失宠了。”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衰老的面容似乎瞬间年轻了许多。
“所以您认为陵溪不行了?”张信宏禁不住皱起眉。
“迟早的事吧。”老人恢复了一派无害无争的悠闲样子。
“可是卓越只是一个民间财团,靠得住吗?”张信宏忍不住质疑。
“民间财团?”老人嗤笑一声,“连你都被骗过了。其实卓越董事长黄健是崔家养的忠狗。”
“崔家?”一听到崔家,张信宏眉头皱得更深。
“不要小看崔家。崔雅智虽然只是个小官,却是陛下的近臣。更何况,文启东也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唉,主要是陛下对我们这些老人,防得越来越紧了。”
“信宏明白了。”跟白家,是要早些脱离关系为好,当断不断,恐受其害。
这时,管家送了柠檬红茶进来,张议员喝了口茶,就见鲜于伯爵从银质烟盒中拿出一支苦巴雪茄点上,用力抽了一口,闭上眼吐出烟,享受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信宏最近听说一个奇怪的传闻没有?”
张议员疑惑地看向鲜于伯爵,就听他慢声道:“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相干……那位不受宠的三皇子在颉玛殖民地总督任上失踪了。”
“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张议员吃惊地坐直了身体。
“应该是被陛下和颉玛总督府压下去了。”鲜于伯爵不甚在意地答道,“据说是在秘密情报交易过程中受到不明势力袭击,之后下落不明。”
鲜于伯爵想了想,又是一笑,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陛下此时恐怕焦头烂额了。皇后和军方都不是容易应付的哪。”
“陛下确实偏心过头了,竟然把三皇子派到最乱的殖民地去,而且四年任期到了,还不换人。”
“谁叫三皇子出身金贵,皇太子却势单力薄呢?嘿,不过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少管为妙,也许这次就是温顺的三皇子反击的前奏。”
结果苏瑾还是忍痛掏腰包买了那套“最终幻想”,因为她实在没有时间去找别的了。
周一上班后,她就开始从一个会开到另一个会,和投资银行开会,和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开会,和律师事务所的人开会。陵溪重工虽然算不上是业界巨头,但也非同小可,动辄涉及几百亿的资产,兼并它绝非苏瑾和袁总监两个人可以承担,所以两个人未雨绸缪,提交了一份专案小组人选名单。新年过后,就会有一班组员加入,到那时,苏瑾便会轻松许多了。
然而现在,她每天累得像条狗般回到家时秦川已经睡觉了,她早上出门时,秦川还没醒。这种情况真的很诡异,明明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竟然一个星期都见不到面,连苏瑾试穿礼服,秦川也没看到,本来是想给他看一眼的。
苏瑾在晚宴的饭店客房里换好衣服化完妆,看着镜子里典雅秀美的女子,觉得像自己,又觉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个性叛逆的她偏偏长了一副乖巧文静的样子?就因为这个,从小到大,被她的样子所吸引主动接近她的男性都在认识到她的本性后吓跑了。而她每一个男朋友都是自己努力追回来的。这算什么事情嘛?明明算得上是美女,却从来享受不到美女的待遇。世界上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情吗?
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苏瑾才下楼去宴会大厅。
公司组织晚宴,历来都是包下整个五星级酒店。晚宴过后,员工就可以到楼上的客房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再回家。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一个美男,苏瑾不由得有点儿想念起秦川来。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她在一众平时比较亲近的女同事的惊叹声中坐到了事先排好的位子上,心中却无意识地想着:明天上午回家的时候,秦川会在干什么呢?
“你身上这套,不会是华伦天奴推出的‘最终幻想’吧?”苏瑾刚坐好,财务部的同事安妮就已经发问了。这套礼服在时尚杂志上频繁亮相,想不知道都难。当然,苏瑾这种只有在超市排队埋单时才会看时尚杂志的人除外。
苏瑾大方地点头,就听一旁的陈美玩笑道:“这厮是个富婆。谁娶到她,可以少奋斗十几二十年了。”苏瑾夸张地斜了陈美一眼:“那我还出来工作干吗?”
“呵呵,你不还缺个老公嘛,窝在家里,老公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陈美嘻嘻一笑,调侃起苏瑾来。
家里还真有一个呢!苏瑾也跟着邪恶地笑了一会儿,脑中浮现那张俊美的面孔……只可惜他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难以走到一起。不然就算他穷些,她其实也不介意家里养个大美人。不过当然只能想想而已。
公司安排的晚宴节目各种各样,除了一轮又一轮的抽奖之外,最受注目的就是天皇级歌星韩夜的嘉宾表演。他一登台亮相,所有的人,不分男女都挤到了舞台下面,拍照的拍照,尖叫的尖叫。苏瑾被陈美死拉着凑到前面看了一会儿。韩夜确实长得不错,嗓子也好,但对她这个不追星的人来说,他也只是个会唱歌的男人。苏瑾很难和其他人一样兴奋起来。
韩夜在唱第二首歌的时候,她就尿遁了出来,没想到在会场门口碰上了正在抽烟的文启东。他照样一身Armani西装,即使抽烟时,西装亦平整笔挺地紧紧贴在他匀称的肢体上,说不出的优雅好看。文启东无疑是她见过的最适合穿西装的男人。秦川穿西装应该也是不错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会更适合穿帝国那身黑色为主银色为辅的军装,也许是气质的关系吧。
苏瑾刚想装作没看见他快步走开,他却感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正撞上她要收回的视线。苏瑾尴尬地一笑,只得走上去没话找话:“文首席有没有中奖?”抽奖的时候都是用员工号,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哪个人中了。
文启东见她走近,就很识趣地掐灭了烟,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没有。我一向没有偏财运。”
“我也是。”苏瑾发现他和她同病相怜,顿时觉得距离小了很多。
他温文一笑,看了看她的打扮,眼中不掩赞赏道:“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苏瑾甜甜一笑,大方地道谢。
他们都在国外受过教育,受西方文化熏陶多年,所以在夸奖和被夸奖方面颇有默契,不会因此误会对方有其他的想法,也不会不好意思地假装谦虚。而同样因为受西方习惯的影响,两人都不想在这种时候谈起公事,但除了公事又暂时没什么可谈,所以简单寒暄两句之后就散开了。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最后一个大奖被捧走后,大家各自离场,找地方续摊。苏瑾也被拉去唱卡拉OK唱到凌晨三四点才回酒店睡觉。
早上起来到餐厅吃了免费供应的早餐后,苏瑾才退房回家。进了家门,迎接她的却是秦川眉头紧皱的臭脸。
“你昨晚没回家?”未等她打招呼,他开口就是责备的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