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山地狱
十月的黎明显然有些寒冷，不到六点的天空还在一片黑暗中，村庄内没有几处人家亮着灯，这时已非农节又逢懒觉横行之际，男人们当然是在被窝里搂着自己的女人呼呼大睡了。
妮子看看搂着自己的丈夫，听着隐隐鼾声，动了动身子，从被窝里抽出一只胳膊慢慢把丈夫的手给放到一边，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出来。丈夫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她一激灵，身子停顿了一下，见丈夫翻身后抓抓头皮又憨憨睡去，这才拍拍胸口穿好衣服下了床，却没有开灯，而是踮着脚出了屋子后把门轻轻掩上。
临行前，妮子犹豫了一下，告诫自己今天是最后一次了，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借着天黑出了家门。
她家在路边，最近村子里来了一批人，听村里那些妇人们说，周家老宅挖出了一座墓，好像很大的样子，老人们说这墓挖不得，说村子一直风调雨顺都是沾了这墓的光，如果让人给挖走了，村子里会发生大事情。显然这只是迷信，妮子只当是个玩笑，但这些人天天挖土机、机动车从她家门前走过，一条本来不算平整的道路此刻变得坑坑洼洼，走起夜路来相当不便。
妮子是三年前嫁到这个村子里来的，丈夫是个木工，在城里建筑工地打零工，平日里很难回来一次。这是要看过年了，逢上工地冬天一般不动工的准则，丈夫昨天才从工地里回来。平日里，丈夫不在家，祖上又没什么田地，妮子自从嫁过来就整天无所事事，过了不久在邻居的怂恿下开始赌博。
那些人有心算计妮子，让妮子尝到甜头后便开始收网，妮子把家里的积蓄输完了，怕丈夫回来责骂，便跟一个从城里回来的男人借了钱，可这钱刚借到手，这个男人便提出了要求，说他喜欢妮子，让妮子扔掉自己的丈夫和他好。妮子想了想，觉得对不起丈夫就没答应。男人也没说什么，只说不跟我好也可以，但你必须用你的身体来还债，一次一百，什么时候还够什么时候停止。
妮子边走边回头，她最近感觉丈夫对她的事情有所发现，从昨天她心里就提心吊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本来她今天凌晨是不想去那个男人家，但眼看这是最后一次，心里又不免有些兴奋，毕竟过了今天就摆脱了那个家伙。这样想着，她不仅加快了脚步，慢慢那个熟悉且让自己罪恶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要说整座村庄没有亮灯的地方那绝对是在胡说，最起码负责守在周家老宅后院的一辆警车内还亮着内灯，四名警察正坐在车里打扑克。而在周家老宅前院一间房间里，汪波正看着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的魏华，心不耐烦地说：“魏队，你都快溜了一夜了，先停下来歇会儿休息休息。”
魏华停住脚步，看着他，严肃地说：“凶手太猖狂了，一天之内竟然连杀两名警务人员，而且连线索都没留下，你叫我怎么能休息？”
汪波站起来拉着魏华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跟前，说：“即便你把双腿给溜断了，也不会得到凶手的线索不是？”
魏华拿着水杯刚要放到嘴边，听到汪波如此一说，把水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他还继续杀人？”
汪波把水杯里的水又给魏华添满，坐到了他旁边，拿过一个塑料袋，推到了魏华面前，用手点了点里面那张用小王鲜血写的纸片。魏华拿着杯子没动，狐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汪波说：“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猜测一下凶手是什么意思。”
魏华听得有些困惑，拿起塑料袋前后看了看，沉吟了许久，猛然抬头举了举塑料袋，说：“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想用这个把咱们吓走？”
汪波点点头：“我想凶手可能下过古墓，并且因为误碰机关也被传送到了刑室。但凶手对古墓的了解不亚于小刘，所以才能安然无恙地从古墓里出来。凶手杀人或许是看咱们也下了古墓，并且断定咱们也会被传送到刑室，所以才会模仿刑室壁画上的手法杀人，然后给咱们这样一张卡片，借用诅咒的外表让咱们内心产生恐惧，因此放弃对古墓的挖掘。这样一来，凶手便可以高枕无忧地下墓了。”
魏华认可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这样看来，凶手可能就是盗墓贼了，或者那些对古墓比较感兴趣的人。”
汪波其实还想把对周琴突然回国的猜测说出来，但转念一想，魏华对周琴的事儿一无所知，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所以也就认可地点点头，补充道：“一般的盗墓贼虽然绝不走空，但也绝不杀人，除非关系到自身性命才出此下策。但从整个凶杀案来看，我们似乎对他们的真实身份还不了解，如果是一般的盗墓贼，估计见到咱们这样重视一个墓早就溜之大吉了，可这次他们却一反常态地对警务人员下手又是什么意思呢？”
魏华说：“难道说，古墓里有他们不能放弃的东西，非要得到不可？”
这句话正是汪波想让魏华说出来的，从凶杀案的手法和凶手来无影去无踪的行迹来看，汪波已经断定凶手不会是普通角色，无论是给周琴布局的人还是给李汝布局的黑手党，此刻汪波已经可以明确地感觉到，凶手之所以想用诅咒的方式吓走警察，一定是想安全地取走古墓内一件宝贵且重要的东西，而这件东西或许就有可能是那把神秘的钥匙。不过，从凶手费尽心思地来对付他们，汪波可以觉察出，这座古墓的机关还在困惑着凶手，不然凶手绝不会冒着危险去杀人，况且还是警务人员。
魏华见汪波没有发表意见，以为自己的推断错了，刚要询问汪波的意见时，汪波向他看来，随即说道：“魏队这么分析是很正确的，不过我感觉凶手对古墓的机关还是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工夫来吓唬咱们。”
魏华说：“这样说没错，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让咱们走，这样才好有时间对古墓进行研究，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地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我们要是不走呢？”说到这，魏华看着汪波，俩人眼里均出现了骇然之色，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情，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撤离才采取的杀人行动，如果不撤离的话，那说明凶手还会把死亡之手伸向其他的同事，尽量把事情扩大引起恐慌，到时候再造一些诅咒的谣言，警方将被逼入绝境。
汪波看着魏华，嘴里慢慢地说：“这凶手不简单呀，把局设好了让咱们钻。”
魏华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说：“喂喂，我是动拐，请各小组报告情况，完毕。”随着各小组报告情况的结果，魏华的脸色不再紧张，然后对各小组发出命令：“各小组请注意，从现在开始，各小组每组四人不得分离，每十分钟报告一次，完毕。”
吩咐过后，魏华看向汪波，说：“不给凶手下手的机会，看他还会耍什么花招。”
汪波很佩服魏华果断的指挥，笑了笑，说：“既然咱们在明，凶手在暗，抓住他恐怕很难，不如咱们逼他们出来怎么样？”
“你有什么办法？”
汪波一笑：“很简单，让文物局那边加快古墓的挖掘速度，咱们这边严阵以待，等着凶手火烧眉毛自己出来。”
一个黑暗的清晨就这样在警察局两位队长布下天罗地网的过程中慢慢度过，直到早晨八点左右，各小组第N次向魏华报告情况后，魏华终于露出少许轻松的神态，对汪波说：“只要这样再坚持几天，我想凶手就会知难而退吧。”
汪波却说：“我不想凶手知难而退，我要亲手抓住他为死去的同事报仇。”
魏华拍拍汪波的肩膀，说：“先别想这些了，先跟我去看看昨天那个小刘，或许他是凶手里的一员呢。”
小刘昨天被魏华抓住以后本来是要被人送到警察局的，但突发的袭警事件让魏华警惕了起来，他认为凶手之所以无所顾忌地对警察下手，肯定是有恃无恐，如果让同事带小刘回警局，而小刘又恰恰是凶手里的一员，这恐怕会在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所以，魏华决定暂时把小刘收监到周家老宅前院的一间小屋内，派了最得力的两名同事看守。
当魏华汪波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收监小刘那间小屋的窗户外时，小刘早已经趴在窗户上高声喊叫了，外边两名警察似乎对他这种喊叫习以为常，见到魏华和汪波二人点头说了一句：“魏队，汪队，你们可来了，这小子整夜没停，听见脚步声就喊，我们都快烦死了。”
魏华拍拍两名同事的肩膀，说：“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由我和汪队先守一会儿。”
两名警察笑了笑，打着哈欠往临时安排的房间方向走去，魏华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喊道：“记得睡觉的时候警觉点，多找几个值夜班的同事。”
两名警察摆摆手，说：“魏队放心吧，我们不会轻易地被人给咔嚓的。”
魏华苦笑着回过头，看着已经不叫的小刘，脸色凝重下来：“怎么不叫了？”
小刘冷哼一声：“你这个没信用的家伙，在刑室里说好了要放了我，却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出尔反尔的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魏华哈哈一笑，看向旁边的汪波，狐疑道：“我在刑室里有说过这话吗？”
汪波摇摇头，看向小刘说：“这刑室里，我只说要重新审视这件案子，并且对你宽大处理，并没有说要放过你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