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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罪恶之匙
第三章 三岔口(2)
作者 : 生东晓


  周家老宅是一座门朝北背对一座山的两进两出长形宅院,发现鼠洞的地方,正好在周家老宅后院正对南边儿的后墙外,位置处在山脚与院墙中间,四周杂草丛生,如果不仔细看,外人是很难发现这里有鼠洞的。可见,盗墓贼在下手之前一定考察过一段时间。按理说,鼠洞属于案发现场存留的不可移动性证据,应该有人把守。但鉴于警力有限,且在场警察以一种倒U型把周家老宅的东西北三面围住,即便有人摸索到后边,除非是从山上翻下来,不然一定逃不过警察的眼睛。所以,当警察甲来到鼠洞发现地点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一人。奇怪,刚才那个考古队员呢?

  警察甲心里比较疑惑,走到鼠洞边,探着脑袋往里面瞅了一眼,黑洞洞的不见底,突然山涧吹来一阵阴恻恻的寒风,似乎一只无骨的手慢慢抚摸着他的脖子,又痒又麻,那种感觉仿佛……警察甲打了个冷战,这地方真邪门儿,转身欲要立即离去。可是,就在转身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开始有液体流出,视线翻滚着由高瞬间降到了最低,他仰视着看见一具和自己躯体极为相似的无头直立的身体——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到鼠洞旁边,一只脚轻轻一踢,鼠洞似乎满足地微笑了。

  

  周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逼仄的露天墓道内突然跌倒,当她爬起来的时候身子已经进入了地下墓道,地面极为泥泞,以至于她突然一个趔趄差点再次跌倒,幸好扶住了尘土埃埃的墓壁。但接下来的事情,是令周琴,甚至令汪波都想不到——被周琴扶住的墓墙居然无声无息地反转,将周琴卷了进去。

  黑暗立刻涌进周琴的瞳人,她仿佛如盲人般在欲望里寻找一丝光明,但结果却是处处碰壁。这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狭小空间,只够周琴蜷着双膝坐下。周琴用手慢慢抚摸四面的墙壁,她知道既然自己能进来,那么就能出去。可是当发现自救无果后,她便开始喊叫,手足并用的敲打着每一面墙壁。求救的对象从汪波最终变成远在纽约生死未卜的李汝,难道她真的就要困死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了吗?

  周琴是个脆弱的女子,从父亲突故到心爱人远在纽约与不知来历的艾莎莫文消息全无,再到如今陷入自家后院古墓内的狭小空间里,她心里其实有太多的恐惧与忐忑,当击打墙壁、求救的声音因为疲惫而逐渐停歇的时候全部如同印度洋海啸一样涌了出来,让她“一如既往”地大声哭泣出来,在空间内发出嗡嗡的回音。

  汪波打着日光灯扶着墙壁还在慢慢往前,他在心里默数着,一共走了大约382步,合计191米,这条墓道的长度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他喘息着,用日光灯四下照了一下,前面还是“一望无际”。

  稍微休息过后,汪波继续前行,突然扶着墙的手似乎被来自墙内的一股力量扯住,整个人猝不及防下跌进了墙里。在狭小的空间的周琴或许想不到吧,寻找她的汪波也“邂逅”了如同她一样的突然待遇。

  汪波跌得突然,日光灯摔在了旁边。汪波趴在地上用手摸到日光灯,试着打开,光明再次降临。汪波用它环视所处的空间,第一个念头就是周琴也跌入了这样的暗门里。

  汪波所跌进的暗门和周琴的不同,这个暗门内是三面为墙,一面为一条逐渐向上的台阶。汪波用日光灯看了一下这些陈旧的台阶,发现居然全部都是用大理石修建而成,用手拨去上面的灰尘,居然还可以看见大理石白色的表面。

  汪波看完台阶,又借着日光灯看向台阶延伸的地方,他看到一面墙壁和一段拐角,不由得联想到这段台阶是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但不知通向何处。虽然汪波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但他告诫自己现在放在第一位的是尽早找到周琴。于是,汪波转回光线对到跌进来的墙壁上,用手掌一点点摸着墙壁。机关没见过,但关于机关学的电视他到看过。所以,他认为内部一定也有开启暗门的机关。果然,他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块,在按下去的时候心里祷告,芝麻开门吧。随着砖块下沉,汪波并没有见到暗门开启,却反而感觉脚下地面猛然抽空,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就重重地摔了下去。

  

  警察甲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从断裂的脖子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大片草地,其中一部分涌进了鼠洞。由于现场指挥汪波下墓道找人,所以这件事情被在场的各个小组商量后上报给了刑侦大队的总队长魏华,后者在最快的时间赶到现场,第一句就是:“汪波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去哪了?”

  汪波手下的同事在魏华愤怒的眼神下,迟疑着说:“下墓道……找人了。”

  “找什么人?文物局的同志说,不是不让随便下墓道吗?”

  “这……”

  “不用说了,等会儿他上来,我非要让这小子好看!”魏华不想听他们的解释,敢在警方眼皮底下袭警,并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将其杀害,这还得了!他马上部署道:“立即将现场封锁,疏散周围群众,注意可疑行踪的人,逐一针对前些日子对古墓有企图的村民进行排查。”

  刚才跟警察甲守在一起的警察,等魏华布置完任务后,小声说:“魏队,我有件事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别婆婆妈妈的。”

  这个警察说:“刚才死者去后面鼠洞的时候,曾跟我说先前一位文物局的同事过来,听说后边出现了盗墓贼的鼠洞就跑过去证实了。死者见这位同事久去不回,就过去寻找,这才发生了案情。”

  魏华一听,当即用手机给文物局这次挖掘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嗯啊了一阵后,重重地把手机盖合上:“妈的,你们被骗了,文物局的车子在来的时候路上抛锚,现在才修好,正往这赶,先前根本没有什么人来。”

  

  墓道里,周琴靠着墙慢慢蜷膝坐下,现在的她已经哭累了,没有力气再哭了。她把下颚放在双膝之间,看着黑暗里的一角,念叨着:“李汝,你知道你现在身边的艾莎莫文是假的吗?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如果早点打了,那……”

  突然她的手在地上摸到一个拉环,惊喜之余连忙蹲起来,让开地方,试着用手拉动拉环,突然她所处的地面瞬间发生倾斜,周琴防备不及顺着倾斜的地面下滑而去,接着地面又慢慢复原。

  汪波被摔得七荤八菜还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极为熟悉的惊恐声从旁边传来,连忙用还在手里的日光灯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周琴的身影从一个圆洞内滑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汪波大叫:“周琴!”

  声音还没撤去,又听一声尖叫,与周琴跌出的那个洞相对的另一边,一个人也如同周琴那样狼狈地被摔在了地上。

  汪波转动日光灯,在这个古墓里,他知道进来的只有他和周琴,如果出现第三个人,那么一定是盗墓贼。不过他听见突来的访客也被这机关重重的古墓给弄到了这里,心下大慰,这说明文物可能还在。不过,汪波出于警察的身份,警惕地喝道:“你是谁?”

  那人连忙大叫:“我是考古队员。”
花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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