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排巨大的深色书架上,每层都有标注,我很快就找了与阁楼里周达通收藏样式一样的报纸。略过看过的版面,直接找到了1997年3月份的报纸,拿起的时候却发现在书架的对面同时也有人拿住这份报纸。透过缝隙,我看见是和我一起乘坐电梯上来的那个胖子。我们都感到意外,然后同时缩手,间隔了几秒,他开口说话了:“请,我不着急。”我莞尔,说:“谢谢。”言罢,我又朝1997年4月到5月、5月到6月剩余两版报纸走去,直到拿完2000年7月到10月三版报纸后,我才发现那个胖子一直在书架的对面注视着我。当我向他投去目光,他又匆匆躲避。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本来我是想打算在阅读区把这六份报纸看完,但发现了胖子对我的监视后,我急匆匆地来到服务台准备外借这六份报纸。可是,纽约图书大厦和北京图书大厦一样,如果借书要办一张由身份证绑定的借书证,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达成租借。正当我尝试用“美男计”迷惑服务台的服务员时,监视我的胖子走了过来,对服务员说:“我想借这位先生手上的六份报纸。”
服务员说:“请出示凭借证明。”
胖子拿出借书证,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然后服务员说:“鲍尔伯茨先生,你可以跟这位先生索要报纸了。”
被称为鲍尔伯茨的胖子对着我笑了笑,然后从我手里拿走了那六份报纸。看着他出门,我揣测他的来历和这样做的目的。服务员说:“先生,请问还需要服务吗?如果没有,请不要阻挡后边的人。”
我说:“刚才的六份报纸,还有吗?”
服务员说:“没有了。”
我无奈地走出服务台,心情忐忑,心里默念鲍尔伯茨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偏偏和我要找的报纸一样,还是故意和我作对?
出了图书室,鲍尔伯茨还没离去,正在电梯门口等待电梯。见我出来,又一次扬扬手里的报纸,微笑着说:“你好,很高兴你能把报纸让给我。”
电梯门开,我俩先后走进去。梯厢只有我们俩,当门关闭的刹那,我猛然觉醒,如果这个鲍尔伯茨对我不利,此刻在电梯里不正是他下手的机会吗?我看向他,他正看着我微笑着。我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鲍尔伯茨笑容一僵,随即讶然道:“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看来是我多想了,连忙歉意道:“不好意思。”
鲍尔伯茨莞尔一笑,说:“多注意身体。”
电梯“滴”的一声打开,又走进一些人来,我们就没再说话,但我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鲍尔伯茨。虽然刚才在我俩独处的空间里,他没对我做出任何侵害行为。但在图书室他一直偷窥我,却令我有种危险潜伏的感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好还是防备一下。可是,话又说回来,鲍尔伯茨找的缺版报纸和我要找的一模一样,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不如干脆问问他!
电梯门打开,走到一楼大厅,鲍尔伯茨回头对我笑笑,又扬了扬手里的报纸,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如果再不下问,我可就走咯。
“鲍尔伯茨先生,你请等等。”我终于叫住了他,胡乱的猜测不如来个直截了当,如果他是黑手党或者某个地下党派的人,这招打草惊蛇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再一来,如果只是巧合的话,或许可以跟他达成协议,把报纸先借过来。
鲍尔伯茨停下步伐,回过头来始终微笑着:“噢,先生还有什么事儿?”
我说:“很抱歉,我想知道你找这些报纸的用意?”
鲍尔伯茨看看手里的报纸,耸耸肩膀,说:“K先生想用这个东西邀请一位来自中国的贵宾,我只是奉命来取这些报纸。”
果然!黑手党或其他地下党派开始行动了!
虽然听出了鲍尔伯茨话里的意思,但我竟然没有紧张,反而轻松下来,可能是当一切潜伏在黑暗中的恐怖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恐怖或许就不再恐怖了。人都是这样,害怕黑暗里的任何东西,却对白昼下的同样东西产生一种好奇。我或许就是这样一种人,因此笑了:“K先生是谁?”
鲍尔伯茨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我说:“明天晚上9点,只要李汝先生准时能够来到卡片上的地点,自然会知道K先生是谁,同时也能得到我手里的6版报纸。”说完,他依旧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景直至淹没在人群里,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片。
“圣保罗堡大街13号。”
艾莎莫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疑惑地读出了卡片上的地址,又看着鲍尔伯茨消失的方向说:“刚才那人是谁?”
我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他叫鲍尔伯茨,是被一个叫K先生的人派来邀请我的使者。”
可没想到,艾莎莫文在听了我的话后,惊呼:“K先生!”
我一脸无畏地说:“怎么了?你知道他?”
艾莎莫文似乎略有忌讳,低声说:“K先生在美国黑帮界很有名,曾经黑手党联合其他三个帮派前后派出四拨杀手刺杀他,但都被K先生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掉,从此K先生便成了黑帮界的一个忌讳。”
我这才惊愕道:“天呀,他怎么会找上我?难道也是为了关于玛雅的秘密?”
艾莎莫文眉头紧皱说:“不会,K先生一向行事低调,甚至基本上不参与或干扰其他党派的活动,可谓黑帮中的‘大好人’,甚至连警察对他调查都表明,除了被其他党派刺杀做出过激的反击外,基本上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
我说:“那黑手党为什么还要联合其他党派杀他?……哈,你对美国黑帮的事儿好像很熟悉呀,你不会也是黑帮的人吧?”
艾莎莫文白我一眼:“去死吧,这些都是美国人熟知的事情了。”
我说:“那怎么办?K先生找我总不能就是为了中美关系能进一步深化,而做东请我吃饭,顺便商量一下中美关系下一步该怎么发展吧?”
艾莎莫文对我的无稽之谈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走向街道的对面去了。我扭头再次看向鲍尔伯茨离去的方向,他的笑容依稀在眼前,但我的脑子里却想着K先生到底找我什么事儿呢?
第五章 秘密甲
艾莎莫文从纽约图书大厦回到阁楼后就一言不发,而我也乐得清静,拿起周达通收藏的报纸继续寻找着线索。突然,艾莎莫文开口了:“我们不能再在这儿待了,必须离开。”
我愕然:“为什么?”
艾莎莫文说:“咱们每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都很小心注意自己的行踪,并且还用了反跟踪术,本以为会安全无误。但直到今天遇到鲍尔伯茨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