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艾莎莫文
飞机缓缓起飞,我和周琴同在商务舱,但是座位不一样。我不想去和周琴旁边的人换,因为在上飞机前被汪波那臭男人一通“即兴发挥”,搞得我很尴尬。周琴或者也是因为如此吧,也并没有过来。就这样,随着飞机跨过太平洋,我们两个都各怀心事地看着窗外碧蓝的海水,直到空姐提醒旅客飞机马上就要降落到纽约国际机场的时候,我和周琴才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她脸色一红,抬起头伸手到头上的储藏柜拿行李。飞机一阵颠簸,然后慢慢滑行,直到停止,空姐才走进舱门组织大家有序下机。这时候,周琴才靠过来,我想了想,说:“我帮你拿行李吧。”
周琴笑笑,想打开尴尬的局面,说:“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呀,这么个小包还让你个斯文的男人来拿,多没面子。”
我说:“你当然是个小孩子了,什么话都不听,说不让你来你非来,多任性,还说不是个小孩子?”
周琴说:“我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
后边的话她不说了,但我用屁股也能猜出后面的话是什么。于是,气氛又是一阵尴尬。幸好空姐看见我们站在舱门阻碍了人流,微笑着说:“请这边走,拿好行李,小心高梯与舱门的连接。”
周琴走在我前面,我跟着她在空姐的指引下慢慢走出机舱,走下高梯,当脚接触到纽约地面的时候,我和周琴又情不自禁地对视了一眼,但我知道这一眼所代表的含义是什么,这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现在已经是纽约时间10月30日凌晨1点多钟,按照时差的计算,中国已经是10月30日下午2点多钟,我们足足飞了四个小时。此时正值纽约的深夜,空气有些寒冷。周琴打了一个冷战,对着手哈哈气,有点不耐烦地说:“咱们还是赶快走吧,出了候机楼也许就能看到接你的人了。”
我说:“千万别碰到他们,你忘啦,他们有可能是黑手党呀。”
周琴白了我一眼:“呸呸呸,赶紧呸几下,不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笑了,拿起周琴的行李包,随着人群走去候机楼。通过安检,就到了候机楼。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但接机的人还是不少,外围的人,则是高举写着等候对象的名字的牌子。
我俩走出接机人群,四处看看,周琴拍着胸口说:“咱们应该属于被举着牌子的人吧。幸好幸好,举牌子的人里没有要找咱们的。”
我静静地看着四周,心里想,难得他们要避免和我们的正面接触,准备在我们寻找旅店的途中下手?但听见周琴庆幸的话,也只能说:“可能吧。这样正好,只要把周达通的骨灰交给所在区警局,剩下找人的事儿就拜托给他们了。”
周琴笑笑,和我一起往候机楼外走,突然从门口跑进一个青年男子,和我撞了一个满怀,他连忙用英语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礼貌地用英语说:“没事儿。”
周琴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可是当要递还给他的时候,周琴却愣住了。我发现周琴的异样,凑过去一看,那个男子掉在地上的是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中国汉字:周敬宏——这是周琴父亲的名字。
那名男子也发现周琴的异样,但他并没有像我一样凑过来,而是用标准的汉语问:“你认识他?”
这时候周琴似乎又想起了父亲的惨死,轻微抽泣。我抬起头,审视这名男子,棕色的头发,高直的鼻梁,碧绿的眼球,不像是华裔。男子听见周琴抽泣,似乎也没想到,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我。
由于知道周琴的那封航空信有可能是纽约大学考古方面给她寄去的,我对这名男子的怀疑并不是太重。于是我说道:“你要接的人是她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在接到信的第二天就过世了。”
这名男子惊讶道:“上帝呀,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随后伸出手和我微微握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王杰,祖父是中国人,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王杰的中国话有点山东味道,想必他祖父是山东人。
我说:“她叫周琴,我叫李汝。”
王杰说:“你们好你们好,我在路上有点事儿,让你们久等了。现在请你们跟我来吧。”说着,随手拿起我们的行李向外走去。
我看看周琴,说:“你先跟他去吧,有什么事儿再联系。”
周琴停下脚步,见我没走的意思,不仅疑问道:“你要干吗?”
我说:“我要在这儿等艾莎莫文。”
周琴想到有可能会出现危险,不同意道:“这怎么行,要不我跟你在这儿等,两个人方便一些。”
王杰走在前面,见我们俩停滞不前,交谈着什么,一脸疑惑地走回来说:“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说:“噢,没有。只是接我的朋友还没来,我想让你先带周小姐走。”
周琴说:“不行,你不走我就不走,要万一你出了危险怎么办?”
一旁的王杰估计会错了她的意思,笑着说:“虽然美国是世界上案件发生几率最大的国家,但是美国的安全措施也是在世界上数得上的。危险不是说发生就发生,周小姐似乎多虑了。”
周琴还是执意不走,王杰说:“要不这样吧,你们都先跟我走,李先生的朋友咱们明天再找,只要有地址就能找到。相信我,我可是一名出租司机。”
对于这个提议,周琴很期待地看着我,我想这样也是办法,可以防止黑手党把我们俩分开,从而下手。权衡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王杰的建议。
我们随着王杰出了候机楼,然后往机场门口走,过程中,周琴的情绪已经稳定,便急不可待地问:“请问王先生,是你约了我父亲过来吗?”
王杰说:“不是。我只是司机,是皮斯特教授让我来接你的父亲。”
我皱眉说:“皮斯特教授?他在纽约大学任职?”
王杰一脸惊奇,说:“是啊,他在美国很有名望。”
周琴说:“那你知道他找我父亲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王杰说:“不知道。我只是一名出租车公司的司机,接到公司的命令受雇于皮斯特教授,他告诉我今天要接一位来自中国的先生。选上我,是因为我中文很好,可以既当司机又当翻译。”说着还很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我和周琴对视了一眼,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我们在王杰的带领下,走到停车场里一辆汽车的跟前,王杰为我们打开后门,我让周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刚要往里坐,就感觉从后边跳出一个细小的人影,在我猝不及防下,拿了我的行李就跑。
我第一反应,黑手党!
我连忙把车门关上,对已经坐上驾驶位置的王杰说:“你带周小姐先走。”然后尾随着黑影追了出去。
周琴在汽车里没看见我行李被拿,但听见我对王杰说的话,连忙从汽车里钻了出来,喊着我的名字追了几步便被王杰拉住。我回头喊:“不用担心,咱们手机联系,你先跟王杰走。”
细小的黑影跑得不慢,但似乎有意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看意思是在引诱我去一个地方。我想,果然是黑手党,守着王杰和周琴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进行绑架,想用这种方法把我引诱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再动手。我该怎么办?不过这个时候,我却反而轻松下来,因为这样可以确定周琴是安全的。假设王杰是黑手党的同伙,他完全可以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方,然后对我们俩同时下手,不用再这样分别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