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吉普车驶进深圳市的时候已经是10月30日凌晨4点多了,我让汪波先把我送回家,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后又被汪波拖到他们局下属的医院取得周达通的骨灰,汪波接了电话后,跟我说:“局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美国大使馆已经给你办好了签证,不过时间是一星期,你好好把握呀。”
我说:“知道了,这还用你说?我在纽约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放心,我会速战速决的。只要把骨灰送到艾莎莫文手里,我就立刻脚底抹油。”
办完这些事儿后,已经是7点多了。期间我接到周琴打来的电话,我想该把关于她那方面的事儿告诉她了,便约她在她家楼下等我。汪波用吉普车把我送到她楼下,和她见了面。当时周琴已经全副武装,提着一个旅行包站在楼下等我们了。
周琴看见吉普车停下,迎上来看看表,埋怨地说:“看看都几点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比我这个女人还能睡懒觉。”
我和汪波对视一眼,心里委屈,我们可是一夜没睡呀。汪波假装看表,却叫道:“坏了坏了,李汝,现在快八点半了,我先送你去机场,咱们边走边说吧。”
我说:“好吧,边走边说。”
周琴一脸疑惑,从后座把她的脸探到我俩中间,说:“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秘?”
汪波启动吉普车,说:“好事儿,你一定想不到。”
周琴看他一眼,转头却对我说:“李汝告诉我,他的话我不相信,他这人说话不靠谱。”
既然知道汪波对周琴有意思,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呀,当下连忙说:“你别这么说,汪波平时都跟你开玩笑,要是到真事儿上,比我都认真。”
汪波佯装害羞地说:“哥们儿,谢啦。”
我说:“不客气。”
周琴说:“你俩谁的话我也不听了。”
我笑了:“别的事儿可以,这件事儿恐怕不行,因为和伯父有关。”
周琴错愕道:“我爸爸?”
汪波说:“没错。”然后看看我说:“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当然我说了,你要是说得眉飞色舞了,车再撞了怎么办?”
汪波说:“好吧,把我说得英勇点。”
周琴看着我,我想了想怎么开头,于是慢慢开始向她陈述昨夜的狩猎活动,由于得到汪波的嘱咐,我特意把他表现机智的一面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遍,可是我见周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还是静静地听我叙述,听到疑惑的地方还是会皱起眉头,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随着我的叙述以及我和汪波俩人猜测的结束,周琴已经泪流满面,她说:“如果真的证实我家老宅下面存在古墓,那么我父亲的死就能被证明是被那个叫赵小龙的人杀害的?”
汪波说:“赵小龙现在已经死了,不过他的同伙还在,只要抓住他们就可以查清一切。”
周琴说:“你们为什么不去证实?”
汪波说:“对你家老宅的挖掘是要得到主人的允许,可是现在房子已经不是你们的了。我们没办法想到途径去证实,要万一下面没有,我们很难向现在的主人交代。”
周琴果断地说:“那么我就再把它买回来。”
汪波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连忙说:“不用这样,等我们先跟现在的主人洽谈一下,希望能签个什么保险合同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周琴坚决地说:“不行!如果下面真有古墓存在,或许父亲就是守灵人,我决不允许古墓让别人破坏。”
汪波看着我,一脸无奈,我只好打个圆场,说:“这样吧,等从机场回来,你再跟他们交涉,看看能不能把房子买回来。不行的话,就按照汪波说的那样做。”
周琴点点头,情绪算是稳定了些。
汪波拍马屁道:“还是李汝劝人有经验呀。真不知道,你要是去了纽约,周琴要是再这样,我该怎么办。”
周琴讶然道:“你还是要去纽约?事情不是清楚了吗?”
我瞪了汪波一眼,没想到他这个警察居然是大嘴巴,不过从他一脸坏笑中,我可以看出他这是明显故意所为。但我去意已决,只能对周琴敷衍道:“清楚的是你的事情,我的事情还是像开始时那样混乱。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搞清楚,不过我想应该会很安全的。”
周琴不相信地执意追问说:“能有几分安全?你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不行不行不行,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我对汪波笑着说:“她说我在安慰她,你说有可能吗?”
汪波看着我连使眼色,想必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但他却还是说:“李汝,其实我也认为你不应该去纽约,现在从整个案件的本身来看,艾莎莫文的信就是个圈套,你这么贸然地过去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我们谁都说不准。很遗憾,哥们儿,这次我不能再和你一起同流合污了。”
看着汪波佯装的一脸因为先前我和他同流合污的悔恨表情,我心里哭笑不得,只能假装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刻考虑后说:“既然谁都说不准,那就证明还有安全的成分在里面。再说我已经承接护送骨灰的任务,美国驻中国大使馆也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办下了签证,咱们不能让外国人把中国人看成不守信用的人!”
把问题上升到国家脸面问题,汪波果然不说话了,周琴也低着头开始沉吟,但就在我扬扬得意的时候,她却说:“既然你决定要去,那么我陪你去。”
我和汪波同时说:“不行!”
周琴却对着我问:“为什么?”
而我看向汪波,但却把话说给周琴听:“你还要留下来协助汪波调查你父亲的事情。你和我一起,难道想留你母亲一个人在这里面对困难吗?”
周琴看着我,我看着汪波,汪波却看着前面的马路,脸上没有表情。我们仨人就这样注视着僵住。最终,汪波干咳一声,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李汝,你还是让周琴陪你去吧,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她在看我时没有的光芒,或许这就叫做爱情。”
我和周琴不约而同地喝斥:“汪波,你……”只有一个充满窘迫,而一个却充满羞涩。
汪波转过脸,笑得无比灿烂:“你看吧,心有灵犀。”
我和周琴又同时喝斥道:“汪波,你……”只是没等汪波再说话,我俩便一起打住,相互望一眼,周琴有些扭捏地把头低下了。
汪波哈哈大笑:“真是败给你们俩了。”
听见汪波越来越不像话,我只能向周琴解释说:“其实汪波他……”还没想到一个比较好的形容词,汪波迅速地接上我的话,说:“其实我自己可以完成调查接下来的事情,周琴你安心地陪李汝去吧。”
静默了几秒,周琴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汪波摆出一副小菜一碟的表情,很豪爽地说:“不用。”然后正色着对我说:“你去纽约这段时间,我也会帮你再调查一遍周达通的死,希望可以把剩下的疑点搞清楚。”
见事态无法挽回,我也只能妥协,点头道:“好吧。我想你先对案发当天酒店的原班服务员调查,或许会有发现。”
汪波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这还用你说!”
我笑了,汪波也笑了,周琴看着我俩笑她也笑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深圳的国家机场,我和周琴两人互相对视,手里相同的机票,似乎就是一个轮盘,转动的同时却把我们的命运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