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而复得的帽子
从A区某五星国际酒店出来,我和汪波就一直沉默。汪波也不问我去哪,开着车在天桥上下来上去,显然心已经乱了。我也没管他,因为我的心也乱了,干脆就这样随他,什么时候没油什么时候算。10月份的白昼已经短暂了,下午六点多左右就已经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的照射着属于自己不大的领地。
汪波猛然把车停住,对我说:“咱们不能再这么转了。”
我说:“没错,不能再这么转了。”
汪波说:“再这么转我就该吐了。不如咱们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汪波还不知道纽约来信的事情,但他可以看出我脸上淡淡的忧愁,一定是想我也在为他的事情或者这件案子担忧,所以才会对我发出邀请。可是,他却不知道我的忧愁完全不是因为他。
我说:“好啊,你还欠我一顿酒喝。”
汪波启动车子,说:“既然由头找到了,那么咱们就上路吧。”
我说:“别说上路,不好听,说起程。”
汪波笑了,打开车载CD,选了首周董的《千里之外》,驶着车子下了天桥走上辅路。恰巧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周琴,我说:“周小姐,有什么事儿?”
周琴在那边似乎有些焦急:“李先生,你现在在哪,能过来一下吗?”
听到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由于下午听过周琴的遭遇,此时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我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周琴说:“刚才老家打来电话,说我家卖给别人的房子里闹鬼。我妈说这是我爸回来了,她想回去看看。我又怕有什么事儿发生,想找你一块儿去。”
我松了一口气:“好吧,你现在哪儿呢?”
周琴说:“短途汽车站,你快点来,要不最后一班车就没了。”
挂了电话,汪波看着我说:“谁呀,听声儿像女的,你女朋友?”
我说:“不是,普通朋友。哥们儿,麻烦你短途汽车站,我有事儿,晚上就不能陪你喝酒了。”
汪波说:“别介呀,什么事儿,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人民警察的职业还能光荣一下。”
我考虑了一下,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没什么大事儿,刚才那个朋友前几天父亲去世了,她就把老家的房子卖给了别人。不过,别人给她打电话说房子里闹鬼,她妈说要回去看看,她害怕就叫上我了呗。正好现在你自告奋勇,或许你的大钢帽还能起到镇鬼驱邪的作用呢。”
汪波说:“靠,好事儿想不到我。算啦,这就算补偿冤枉你入狱的酒饭了。不过,我看你俩不是普通朋友,在这么危机的时刻,她能想到你,一定说明你在她心里有不小的地位。”
我说:“扯淡!就是普通的朋友,我们认识还没一天呢。再说这事儿可能对你还有好处呢。”
汪波说:“什么好处?”
我说:“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隐瞒你。”
汪波说:“好啊,隐瞒事实真相,小心我把你再送进监狱。”
我说:“我可没开玩笑。知道为什么我会怀疑周达通是被人杀害的吗?”
汪波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在我从监狱回来的那天晚上,收到一封来自纽约林肯大街18号的信,寄信人是周达通的养女,叫艾莎莫文。”
汪波的脸又变得严肃起来,他把CD关掉,说:“信上说什么?”
我说:“艾莎莫文告诉我,周达通在美国纽约大学社会人文科学院当院士期间,一直在研究玛雅文明的课题,并且从中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的价值无法估计,但单从美国各个地下党派以及黑手党对周达通的追杀来说,这个秘密已经属于天价了。”
汪波讶然道:“黑手党的追杀?你就是凭借一封信来断定周达通是被人害死的?”
我坦然道:“所以我才要去证实周达通的死因。”
汪波质疑道:“那艾莎莫文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我说:“她在信里说周达通在回到酒店后就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如果自己一旦死了,就按照和我交换过的名片上的地址找到我,并把我请到纽约。因为周达通告诉她,他如果发生意外,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汪波说:“就是那三个玛雅象形文字?”
我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或许艾莎莫文认识吧。”
汪波突然说道:“不对,这件事情有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汪波说:“下午在酒店里,咱们基本上可以断定周达通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还证实了你的推论。既然周达通不是死在酒店里,而是被人在死后借助瞒天过海的方法把尸体放到酒店的房间里,那么他又如何在酒店的房间里给他远在大洋彼岸的养女打去电话呢?难道是借尸还魂?”
我一呆,对呀,艾莎莫文的信和我的推断是矛盾的,其中有一个必然是假的。那么是艾莎莫文说谎,还是我的推论从头到尾都是假设?可是在酒店服务车的底层,也确实有脚印存在,而且还有消失掉的中山帽,这两点可以成为证明假设成立的例证呀。
如果是艾莎莫文说谎,那我的地址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果是黑手党在杀害周达通后,找到写有三个字符的我的名片,然后又通知在美国的人给我寄来航空信,那么用意何在?名片上的三个字符不正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吗?又为何大费周折给我寄来航空信?难道说,他们不认识名片上的三个字符?给我寄来航空信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骗到纽约,然后拘禁起来拷问三个字符的含义?可是,我也不知道字符的含义呀。
汪波说:“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艾莎莫文的信是不是黑手党设下套,把我骗到美国然后拘禁起来拷问三个字符的含义。”
汪波说:“可是你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呀。”
我说:“黑手党也不知道我知不知道,我是最后一个和周达通接触的人,同时还是唯一一位交换名片的人,理当要被黑手党怀疑了。”
汪波说:“那怎么办?要不要我报告国家安全局?”
我说:“先不要,现在首先要确定艾莎莫文的信和我的推断哪个是错误的,毕竟一切的怀疑都是由这两点的矛盾产生。只要证实其中一点的真假,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汪波说:“你的推论不是被证实了吗?”
我说:“其中还有一个疑点。我的名片为什么能逃过黑手党对周达通尸体的检查?你想,如果周达通在临死前把字符写在我的名片上,那么他死后,黑手党怀疑我,一定会想到周达通要把秘密告诉我。黑手党会怎么办?一定会在把尸体放回酒店前再搜查一次。这样的话,名片的存在就有嫌疑了。”
汪波笑了:“从你的推断上来看,还是主观地认为艾莎莫文的信是假的。”
我说:“我不否认。毕竟这个推断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有主观上的喜爱。”
汪波说:“那么我给头儿打个电话,让他拜托驻华大使查一下周达通是否有这个养女艾莎莫文。”
我说:“黑手党在美国的势力很大,周达通的女儿一定也会遭到毒手。这么简单的查是查不出来的。即便查出周达通有这个女儿,那么也有可能是黑手党伪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