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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头疼的案子
第四章 一只脚印
作者 : 生东晓
  第四章 一只脚印

  我和周琴短暂的道别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A区某五星国际酒店。现在已经是10月28日下午四点多,离机票上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天半的时间,既然我决定要随同周琴前去纽约,首要任务就是要把周达通的死因搞清楚,无论好坏先给自己心里留个底。要是周达通确实是死于心脏病突发,那么纽约之行我就可以全力帮助周琴;要是周达通的死因有嫌疑,那么我想我自己可能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A区某五星国际酒店前台,前台小姐礼貌地问我:“先生,您是订房还是退宿?”

  我毫不犹豫地说:“订房。”

  “您请稍候。”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剩余房间。

  我说:“小姐,不用了。每次来这里,我都订同一间屋子,你只要帮我看那个屋子空着没有就行。”

  “那好,屋子的房间号是多少?”

  我上次跟汪波来过,房间号幸好还记得:“1013。”

  前台小姐听见房间号明显一愣,看着我,似乎想说话。这时旁边一个看似经理的人物走过来,对我说:“又是您呀先生,每年这个时候您都过来,1013我们给您留着呢。”

  我心里冷笑一下,说:“是吗,那太感谢了。”

  经理微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义务,给您钥匙。”

  我拿着钥匙坐上电梯,直奔10层,看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显示数字,我心里不觉地想起那天随着汪波前来的情景,没想到半个月后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滴”的一声,电梯停住,门还是缓缓打开,我走到走廊往右看去,隔离带已经没有了,一切恢复得如原来一模一样。走到1013门口,我把门打开,室内的物品和上次来没有什么变动,红色地毯上的白色粉笔印儿已经被弄掉。如果不是我来过一次,根本不可能发觉这里曾经死过人。

  随手把门关上,我开始对四处检查起来。虽然我自认赶不上专业的勘验民警,但结果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没有发现就证明周达通正常死亡,有发现就证明事件的严峻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约五点半左右,我听见有人敲门,我问:“谁呀?”

  外面回答:“服务员,打扫卫生。”

  我走到门前,把门打开,见一位女服务员推着一辆酒店常见的服务车站在门口,上面是换洗的床单和被褥。我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服务车,分为上下两层,但为了美观,饭店后勤部通常都会用白色的单子把车罩起来。她见到我时,用了一种奇怪的眼神,似乎把敢住死过人的房间的我当成了怪物。

  我说:“我暂时还不需要换洗东西,我刚住进来。”

  服务员说:“先生,这是规定。每天这个时间我们都要对每个房间进行打扫。”

  我说:“好吧,你进吧。”

  把服务员让进房间,我坐到沙发上,看着她换掉床单,便搭讪道:“如果客人不在房间里,你们到了打扫卫生的时间,会怎么办?”

  服务员说:“我们都有统一的钥匙,即便客人不在我们也可以打扫卫生。”

  我说:“你们就不怕客人回来发现少了东西,怀疑你们吗?”

  服务员撩开盖住服务车的单子,从里面拿出一台吸尘器,说:“不会的,在客人出去前,我们都会通知客人。”

  我说:“没想到,你的车居然还能放下吸尘器。”

  服务员笑了:“何止能放下吸尘器,上次我们几个人打赌,看看能不能放个人,结果还真放进去了。”

  我一愣,脑子里一个想法跳了出来:“放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服务员笑道:“当然是女人了,不过要是比较瘦的男人应该也可以。”

  我站起来,说:“你先打扫,我有事儿要出去。”

  下楼的过程中,我给A区警察局打电话找到汪波,他笑着说:“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吃饭了?”

  我说:“不是。你要想知道周达通死因的最新消息,就马上来酒店。”

  十五分钟过后,汪波的吉普车停在酒店门口,他走进看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压低声音,说:“周达通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汪波讶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在你来之前,我订了1013房间,想再检查一遍。”

  汪波严厉地说道:“你这是在犯法。”

  我说:“听着!在检查的过程中,大约五点半左右,一位给我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告诉我,他们酒店在五点半是规定打扫房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每位服务员都会推着服务车对特定的楼层进行打扫,而且都有房间的钥匙。服务车你见过吧?”

  “见过。你不会是怀疑凶手伪装成服务员进行谋杀吧?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这次我是白跑一趟了。因为我们已经对服务员进行了提讯,并且闭路电视上拍摄服务员进到房间到出来一共才用了三分钟不到,根本不能实施杀人。更何况死者是心脏病突发而死。”

  我说:“知道为什么我要问你见过服务车没有?”

  汪波诚实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想知道的话,你先带我去个地方。”

  汪波笑着说:“什么地方,跟我讨价还价起来了。你别忘了,我可是警察,不畏权贵,不畏要挟的。”

  我也笑了:“汪警官,如果你不带我去这个地方,我就不能证实我的推论,到时候你再告我一个欺诈罪,我又要在监狱里待上一段日子了。”

  汪波认真地说:“到底什么地方?”

  我说:“这个酒店的闭路电视监控室,我要看案发那天的闭路电视。”

  汪波想了想,站起来说:“相信你一次。不过我先说明,离案发已经快半个月,我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留着。”

  在汪波警察身份的掩护下,前台小姐把我们带到后勤经理室,那个经理在案发的那天和汪波接触过,当汪波把我们的来意说明,他说:“我就知道这份带子对你们还有用,我特意让他们留出来了。”

  汪波说:“太感谢了,我们能看看吗?”

  经理说:“可以,二位跟我来吧。”

  随着经理我们走到闭路电视监控室,待他跟两个保安说明情况后,一个保安从储藏柜里拿出一盘录像带放到播放机里,然后按下播放键,酒店第10层的走廊出现在电视上。汪波指着电视左上角的时间说:“这是‘炎黄一号’新闻发布会当天中午12点左右,你看,周达通来了。”

  周达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由远走近,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戴着一顶黑色中山帽,走到1013房门口掏出钥匙走了进去。

  闭路电视放到这,汪波拿过遥控器,说:“从周达通进去后就一直没出来。”然后快放到服务员出现,又说:“现在是案发当天5点半,正好赶上服务员打扫房间。”

  闭路电视上的服务员推着服务车从1012房出来走到1013房门口,先敲门确定没人后,又拿出统一配发的钥匙打开门,推着服务车进去。不到三分钟,服务员又跑出来,惊恐地四处喊着什么。到此,录像停止了。由于是录像,我们听不见声音,但是从她的行为上来看,一定是发现了尸体正在四处求救。

  汪波说:“这就是从死者进入房间到服务员发现尸体前后的录像,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我看着录像的画面,迟疑着说:“不对。”

  汪波说:“哪里不对?”

  我说:“在周达通进房间前是戴着一顶中山帽子,但我被你带到房间的时候,虽然没有四处察看,可是也打量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这顶帽子。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们当成遗物收起来了。”

  汪波讶然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当初还真没见到这顶帽子。”

  我一拍大腿,说:“这就对了。”

  汪波说:“妈的,怎么连这点我给忘了!”

  我拿过遥控器,按下播放键,说:“别着急,咱们先往下看看。”

  闭路电视上被定格的服务员继续了动作,就见随着她求救的声音别的旅客都跑了出来,有人过来询问,然后服务员和这个人交谈,接着自己又跑回房间把服务车推出来,往电梯跑。

  我按下暂停键,到此录像才真正结束。汪波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满脸都是因为漏掉刚才那个疑点而懊恼的表情,我也并没有因为录像证实了自己的推论而感到高兴。

  汪波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刚才是不是我问你有没有见过服务车。”

  汪波说:“是呀。”

  我说:“那么你知不知道服务车有两层,下面一层可以放下一个女人或者比较瘦的男人?周达通不要看他年纪很大了,但是在男人当中算是比较瘦的身材。”

  汪波眼睛一亮,说:“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怀疑录像上第一个进屋的人不是周达通,而是凶手冒充的。戴帽子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面貌,而真正的周达通是被凶手放到了服务车的二层推进了房间,然后服务员跑出来假装求救,屋子里冒充周达通的人借助这段时间把周达通从服务车二层搬出来,然后自己躲进服务车里。服务员在走廊求救过后,回房间推服务车离开。”

  汪波说:“按你的推论,凶手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冒充周达通,一个冒充服务员,而第一案发现场不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了?”

  我说:“嗯。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周达通临死前手里的名片为什么没被凶手发现?还有,凶手是怎么让周达通突发心脏病死的?”

  汪波说:“这确实是案件中的疑点,但是我很难相信你的推论。除了我们漏掉的帽子这条疑点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疑点了。”

  我说:“有。”

  汪波说:“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出播放室,汪波跟在我后边。我们一起来到后勤经理室,经理见到我们,说:“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我说:“嗯。带子我们要带走作为证据,但是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

  经理说:“您说,只要能帮上的一定帮。”

  “我想看一下案发当天,10层服务员所推的服务车。”

  经理面露难色:“我们已经把它扔到后面的储藏室了。”

  我说:“没关系,能带我们看看吗?”

  经理说:“好吧,请跟我来。”

  储藏室一般在酒店都存在,主要作用是放一些备用或者淘汰的物品,大都面积不大,如同一居室的房间也就二十几平方米。经理打开储藏室的门,指着放在一边的一辆服务车说:“就是这辆,由于那天发生案件,老板就不允许人再用了。”

  我说:“好,谢谢你的配合。”

  经理比较识趣:“那么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再叫我。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汪波先走过去,撩开车上的白布单,愣住不动了。我随后也走上去,看向服务车的二层,很明显,非常的明显,在二层底部白色的铺垫上有一个不大的鞋印。

  汪波用手量了量,说:“大约36码,属于女性。”

  我说:“看来我的推测没错了。”

  汪波说:“看来我的报告要重写了。”

  坐在汪波的吉普上,我俩都没说话,一只脚印,把我们俩都带入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漩涡里。

  他在想,这件案子该从什么地方下手;而我在想,纽约之行,凶多吉少呀。

  周达通到底发现了玛雅什么样的秘密,竟让人不远万里从美国追杀到中国。凶手又是怎么样让周达通死于心脏病突发,而周达通又是怎样在面临死亡时躲避掉凶手的搜查,把我的名片留下来的呢?

  
花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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