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来送你,看你们的关系应该是非常非常非常亲密的那一种了吧?”还是那个比我高出一头的新兵,他对我扬起一个男人间常见的奇怪笑容。事实上在整节车厢中,也只有他不了解我的故事敢和我交谈。
“对,我和她是非常非常的亲密,”我伸手右手食指轻轻从唇边擦过,带出一丝她唇间的味道,冷然道,“她叫傅晚盈,是我的女人,同时,她也是我的妹妹!”
过度的惊诧使他脸上的笑容也像中了石化魔法一样,凝固成一团。事实上随着我肆无忌惮的宣告,整节车厢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知道我的故事的,还是不知道的,大家都在呆呆地望着我,每个人看我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在这个世界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本来就不多,像我这样敢肆无忌惮当众宣扬的更是少之又少。
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男孩会迅速和我划清界线之前,他的嘴角向上一掀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扬起像熊掌一样的大巴掌重重砸到我的肩膀上:“不错,有个性,我喜欢你眼睛里那股火一样的气势!在二十年前同性恋在人们眼中还不是像怪物一般的变态群体,现在在某些国家却已经得到了法律承认和保护,谁又敢说在二十年后,你不会成为一种彻底解放所谓‘道德’束缚的无畏先驱?如果你们真的会举行婚礼的话,那么你们的来宾席上绝对不会空虚,哪怕是在万里之外接到你的邀请,我也会如约赶到!”
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无疑是悍然地向人类的道德观发起挑战,倒抽冷气的声音不断从别人的嘴里响起。
我看着他的笑脸,轻描淡写地说:“她只不过是被我父亲领养的孤儿。”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样我更喜欢你了。让我们认识一下吧!”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丝毫没有任何取笑人后的揶揄感,望着我道:“长孙庭!”
“傅吟雪!”
两只还带稚嫩气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经意中我竟然重新找到一份理解和友谊,没有经历我那种黑暗与孤独的人,是不可能明白我这一刻的惊讶与狂喜。感受到他手掌中传来的沉重压力,多日来沉积在心中的抑郁竟然大为缓解。
“对了,就是这种眼神!”长孙庭击掌叫道,“充满了不屈的斗志,和虽万千人我往矣的骄傲,我一开始就是从你眼睛中读到这种气势,才会主动和你交朋友。相信我,就凭你的这双充满斗志不甘沉于平凡的眼睛,你的未来就必然多姿多彩充满了挑战!”
“我看你不要去当兵了,摆摊算命骗上几个乡巴佬混口饭吃,也许会更适合你!”我挥出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如果你在部队混不下去,转职当个算命先生算了!你的生意绝对不会无法开张,哪怕我是在万里之外,知道你快要饿死了,我也会及时赶到,让你赚到骗人生涯中的第一桶金!”
长孙庭放声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啪!”
我们的右掌再次狠狠拍在一起,不经意中,我们已经立下彼此守护不离不弃的男子汉誓言。
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头顶的日光灯熄灭了一大半,车厢里一片昏暗的苍白,只剩下轻微的呼噜声和车轮在铁轨上滚动时发出的有节奏的轰响。透过玻璃窗可以远远看到漆黑无垠的天地中,几点一闪一闪的灯光在飞快地向后奔跑。
我们到现在已经整整乘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火车,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大家还是趴在桌子上陷入沉睡,只有我反复摩娑着一个钥匙扣久久不能入睡。
在钥匙扣里有一张小小的相片,那是一个月前晚盈过生日时,我带她去吃快餐后一起拍的相片。在相片里晚盈像只八爪鱼似的死死盘在我身上,脸上还带着狡计得逞后的窃笑,一份可口的鲜奶生日蛋糕,有一大半是被她拍在我的脸上,我被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寿星女整得狼狈不堪,但是在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们的双眼中都盛满了欢笑……
在回忆里,我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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