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薇说:“我刷碗的时候就想,这个碗是回去以后让你拖地的;这个碗是回去以后让你刷厕所的,这个盘子是回去以后让你扛煤气罐的……”
李成好奇地打断她:“咱家没有煤气罐。”
傅雨薇没好气地捶了他一记粉拳:“幻想,懂不,你还真能刷厕所怎么的?”
“好,有革命乐观主意精神,值得称道!”
傅雨薇不是不明白,自己打心眼里根本就不爱干刷碗收拾桌子这些活。但是结婚了,不同于谈恋爱的诗情画意,你不刷碗,你不收拾桌子,谁来打理家?李成是个典型的恃才傲“活”的主,在广告公司干的就是策划,出脑子的事情贼能,体力活上根本不屑一顾。这一点,从这房子装修的那一刻起,傅雨薇就看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打九十九分,怎么不打一百分?”傅雨薇想起老公刚才的话,现在才问。
“因为你没有超水平发挥啊,你呀,就该在家里当着我爸我妈的面,给我剪手指甲啊!让他们看看,娶进门个多么好的媳妇。”
“德行,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啊。”
“这有什么,真情流露啊,平时你不一直这么做吗?”
谈恋爱那阵子,傅雨薇的确是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这现在叫老公的男人,不但帮他剪手指甲,连脚趾甲都帮他剪。李成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个女人从指甲开始,彻底把他征服了。
两人折腾一天,该吵架的内容也发挥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就不爱动弹了。
李成想着那些美好的记忆,就嚷着让老婆帮抠耳朵。他一家四口,有个特殊爱好就是抠耳朵,除了“少小”成家老大了也不回来的哥哥,爸妈和李成都爱这口,尤以李成为甚。隔不上一个礼拜,他就吵着让爸妈给抠耳朵。家里人知道他只是喜欢那种感觉,根本抠不出什么东西来,一个月才满足他一回要求。三口人互相抠耳朵时,真是家里最温馨的时候,彼此挨得那么近,心贴心,呼吸连着呼吸的。
谈恋爱的时候,李成第一次回家宣布自己要结婚了,当时就是告诉爸妈,以后不用烦劳二老抠耳朵了,自己找了个好姑娘,什么时候想抠就什么时候给抠。李成觉得,抠耳朵对于恋人来说,是仅次于接吻的亲密动作。薇薇压在他身上抠耳朵的时候,那含香的哈气不断喷在他脸上,感觉又麻又软,舒服至极。
可惜,傅雨薇心底里其实不这么认为。
现在傅雨薇实在是累了,忙活了半个晚上,装好媳妇装了一晚上,浑身都酸疼酸疼的,除了全身心地躺在床上,什么事情也不想做了。
李成认真地说:“你不是把我骗到手了,所以卿卿我我的事情就都成过去了吧?帮我抠一次耳朵再睡,也就几分钟的事。”
傅雨薇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几乎是半合着眼睛回答:“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能让我睡个好觉不?”
李成还在坚持:“抠一次吧,好不,明天我请假陪你逛街,成不?”
傅雨薇十分决绝地说:“不!”
李成继续坚持:“明天给你买那个二百多块的发卡,成不?”
虽然还记得二人望而兴叹的高价发卡,傅雨薇还是在半睡半醒间吐出一个字:“不!”
李成趴在老婆身边,用手扒拉她的眼皮:“你还爱我不?”
傅雨薇已经快睡着了,顺嘴说:“不。”
这下,李成有点怒了,一把把老婆从床上抓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这是我们新婚第一天,你能不能装也多装几天?”
一个一米八五的汉子,用力去撼动一个娇小柔弱的女性,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傅雨薇那件最钟爱的小衫,一下子被扯掉了一个扣子,扣眼那边也立刻吐出不规则的线头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傅雨薇使劲地把李成往外一推:“你干什么啊,就这么件新衣服,我妹妹从北京带回来的。你还能行不,告诉你,想抠耳朵自己找你爸你妈抠去。新婚怎么了,新婚也有睡觉的权利。”
李成本来只是被推到了床边,看着愤怒的新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没曾想一屁股跌坐到了床下。
身大力不亏的李成,全身心地以他那硕大身躯直接砸在了床边放杂志的小筐上。刺心的疼痛让他顺势一翻,手在空中挥舞着就划到了精美的落地台灯架上,架子瞬间倾倒立在茶几上的花瓶……一时间,响声四起,破碎的玻璃夹杂着水流四溢,这个卧室兼客厅的大单间房子立刻变得狼狈不堪。
碎碎平安,到底还是来了,虽然不是在李成最紧张的爸妈家里,虽然不是打碎了老爸心爱的景德镇餐具,还是来了。
李成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手掌,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就势躺到了地板上。他盯着两人选了一个礼拜才选中的仿云母花式吊灯,喃喃自语道:“薇薇,你早上发的那条短信还算不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