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坐在一角,看着崔西晨笑得像孩童般无邪的侧脸,有些不敢置信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男孩,他离我这样地近。我只要伸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脸,又有种咫尺天涯的恍惚。
到夜里时,林楚君会请我们一起去南岳路上吃麻辣烫。崔西晨总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可隐画一听说有好东西吃,总怂恿他一起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隐画和崔西晨的关系好得如同手足。
我们四个人骑三辆自行车。只要崔西晨一踏上自行车,林楚君就一点也不淑女地跳上去。然后无比开心地说一句:走吧。我们在南岳路上找一间蒙古包,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麻辣锅,吃一毛钱一根的魔芋豆腐、西洋花、海带,两毛钱一根的小鱼丸、香肠、牛肉串,还有一块钱一碗的甜酒汤圆,一二十块钱就能让四个人的肚皮吃得鼓鼓的。
总是一吃就吃到深夜,然后我们三人一起送林楚君回家。林楚君那时还住在政法路,那里是市里有头有面的达官贵人的住宅区。而樱花路与政法路呈丁字形,每次我们都会从樱花路送林楚君回家。
樱花路的夜总是那样静谧,空气里全是植物和泥土的芳香。我总觉得那条路上没有人住,反正在夜里,我从没有见过人迹,除了幽暗清冷的白色路灯外,旁边也看不到一盏灯光。我们四个人嘻嘻哈哈地进入,很快打破那里的宁静。
林楚君会说很多很多的笑话,逗得弟弟笑得骑不好自行车,在路上拐东拐西的,吓得我哇哇直叫。那时的笑声洋溢着青春的快乐与肆无忌惮,与此同时,总有人推开玻璃窗大声骂我们神经病。
和林楚君在一起,总是可以快乐,她天生就有一种能够控制气氛的能力。
寒冷的夜,幽暗的街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忧伤。
4
崔西晨的房间在我的隔壁。
很多个夜晚,我贴着阻隔于我们中间那面冰冷的墙,不愿意动一下。听着他开门,听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倒水的声音,屋子里椅子拖动的声音,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的声音。
有时他在夜晚出去,玩到深夜。那种时候我就无法安睡,辗转反侧在床上想,他是不是和林楚君在一起?去了哪儿?为什么还不回来?我的世界里只听到一种声音——墙上的钟在滴滴滴地走动的声音——一分一秒的煎熬。我心疼得无法呼吸,我总以为会就这样死掉。
除夕,倪喜红、H、林楚君约我和崔西晨一起去新建的大桥上放烟花。弟弟嚷着要去,他眨巴着眼睛说:“你一个不是落单了吗?多没劲。”
是啊,这样的夜晚,我可不想让自己可怜自己的孤单只影。
玩到一半,弟弟还是被他的同学给CALL走了,剩下我们五个人。
雪已经开始融化,地上都是积水和爆竹碎屑。林楚君撒着娇要崔西晨给她点彩珠筒。崔西晨总是一回点两根,一根放在我手心,一根给她。他站在我们的身后,倚着栏杆,抽烟,安静地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