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晨安慰地看了一眼,视线顺着绳索下去,果果正伸着双手用力地拉着后面的麦子。麦子似乎匍匐在地,大半个身子隐匿在沙雾之中,除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也看不见。
天晨顺着绳子,向麦子靠近。没几步远,隐约看到麦子趴在地上,近乎头下脚上的姿势。麦子的双手上还吊着紧贴在斜坡上的上官兰。见此情形,天晨身上泛起一层层冷汗,他放开绳子,手脚并用地爬到果果身边,同果果一起拉住麦子的那条腿,猛地向后使劲。飞儿看见天晨的动作,回头给了阿不一个信号,就势和他一起向后使劲。
麦子贴在沙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上官兰细瘦的胳膊,一寸寸地沿着斜坡向后滑动。他们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
天晨看着已经回到地面上的麦子,松开手,疾步来到她旁边。同她一起拉住上官兰的胳膊,顺势往后一用力,把她也拉了上来。
虽然这段插曲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可是天空像要掉下来一样,变得越发黑沉起来。
他忙扶起趴在地上的上官兰,扶着绳子上的众人,猫着腰走到前面,与明肃交换了一个焦急的眼神,接过他递来的绳子,继续向前赶路。
没多久,那个预想中充当避风墙的大沙丘已经清晰可见。天晨拉住绳子,跟着明肃,试探着跑了起来。他们刚到沙丘旁,狂风就一捧捧地满天扔起沙子,天晨等人慌忙趴伏在地上,抱住脑袋。沙土一层层地盖在他们身上,直到黑压压的天,接连到了地上。直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漆黑,再难发现他们的身影。
※ ※ ※
当黄昏来临时,天地的界限终如往常那般清晰。赤红的太阳燃烧着漾着波纹的沙漠,偶尔的一丝微风,掀起的几缕沙烟也染上了些微胭脂的绯红。
在一个沙丘的巨大阴影处,明肃支起身子,细碎的沙子沿着他的脊梁向两侧流下。他摇了摇嗡嗡作响的脑袋,环顾四周,处处是平缓的沙漠,哪还看得见天晨他们的影子。
他豁然惊醒,勉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沿着沙丘找去。没走几步,看到地上些微起伏,他跪在地上,疯狂地刨着沙土。
没一会儿,天晨的衣服露了出来,接着是他的脑袋。明肃赶忙拍了拍他的脸颊,天晨狠狠地吸进一口气,呛咳了几下睁开眼睛。
明肃见天晨清醒过来长吁出一口气。天晨茫然地看着无际的漫漫沙漠。
明肃低头想跟天晨说点什么,无意间瞥见了他手里的绳子。明肃兴奋地一把抢了过来,一段段从土里往外拉。
离天晨没多远的地方,绳子陷在沙子里,怎样也拉不出来。明肃扔下手中的绳子,飞快地挖着地上隆起的小沙丘。没一会,
一个人形渐渐地透露了出来。
天晨本来迷茫的眼睛,在看到明肃手下隐约可见的人影时,突然清明了起来。他踉跄地跑到明肃身边,和他一起清理被埋住的人口鼻附近的沙子,又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人“阿嚏——”一声,缓缓地抬起脑袋,阿不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天晨和明肃兴奋地对望一眼,一个扶起阿不,另一个从他的腰上解下那条绳子。顺着它找到了飞儿,接着是麦子,果果。大家看看彼此,都是一脸茫然。
明肃看了看大家覆满沙子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 ※
“明肃,你刚刚挖到上官了吗?”天晨焦急地问。明肃笑容一下子凝结在了嘴边,冲他摇了摇头。“你们呢?”天晨转头问其他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他摇摇头。一瞬间,除了扶过的微风,整个沙漠里没有一点声音。“我想上官应该就在这附近,大家赶快分开来找,迟了就真的来不及了。”明肃急切地说。
众人一听,应声四散。天晨心中暗想,上官跟在队伍的后面,极有可能被落在了来时的路上。当时的风沙极大,能见度又低,他们逆风而行,感觉上走了很远,其实是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这样算来,上官兰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天晨想着,沿着来路寻去,没走几步,忽然感到脚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形状酷似人形的沙包,他心下一动。立刻用手去挖着地上的沙土,没几下,就露出了上官兰穿的T 恤。天晨大喜,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呼喊着明肃他们。
明肃他们听见天晨的叫声拔腿冲过去帮忙,众人七手八脚的,没一会就把上官兰身上的土清理干净。
天晨扶住上官兰的头,明肃和飞儿扶着她身体的两侧,轻轻地将她翻转成仰面朝上的姿势。而麦子则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擦拭她脸上的灰尘。
“上官,上官——”飞儿轻声唤着。说着,拍了拍上官兰的脸颊。然而,上官兰仍然紧闭着双眼,对周围的喊声没有一点反应。
天晨见上官兰气息微弱,面无血色,赶紧搭上她的右手号了号脉,拧紧了眉毛,呢喃着:“气息微弱,脉沉弱水。怕是困久了缺氧所致。”说着,摘下挂在胸前的银色针盒,抽出一根针,果断地在上官兰的人中穴上一扎。
上官兰立时狠狠地吸进一口气,呼吸变得有力多了。阿不见状,惊喜地说:“嘿,了不得了,才知道你还是个中医呢?”众人一听齐刷刷地向他投去锋利的眼刀,飞儿更是厉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心没肺地开玩笑,上官还没醒呢!”阿不听完吐了吐舌头,没再吱声。“怎么样了?”明肃问一脸凝重的天晨。天晨摇摇头,又给上官兰号了号脉,接着往她身上施了几根针,声音低沉:“怕是有些中暑了。”
“啊?那怎么办啊?”飞儿着急地扑到上官兰身边。“水!大家那谁还有水?”天晨惊了一下焦急地冲大家喊道。几个人都焦急地面面相觑,冲天晨摇摇头,天晨站起身眉头紧锁地在原地踱着步子。
明肃失踪
“明肃呢?”天晨抬头想跟明肃商量一下,扫了一眼才发现明肃已经不见了。大家都焦急地四处看着,除了炙热如火的沙漠,四周根本就没有明肃的人影。“啊,怎么办,明肃不是让野兽叼走了吧!”阿不突然大喊着,惊恐地望望四周,生怕再有野兽冲出来,把自己也叼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