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几条大街,胖老头在一所大宅子门前停下,叫开红漆大门,带着乌龟韩父子走了进去。转过几道回廊,又进了几道小门,便被引进一间房子里。胖老头笑眯眯地说:“你们父子俩先在此坐片刻,我去叫厨子给你们送些饭食来,吃饱了拿上银子好赶路。”乌龟韩忙说不必客气,但话未说完,胖老头就笑着走出门外了。
父子俩相对看看,无奈地坐下。
二龟从来没见过这么又好又大的房子。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已经走过三个大院,每个院子里的院坝,都比自己村里那个最大的打麦场还大;还有那房子,门上窗上都刻着花,漆得通红透亮。廊檐下摆满了花,开得红红绿绿,看得人眼花。房子这么大却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有些瘆人。
“爸,这是啥地方?”二龟偏着头问。
“大户人家呗。”爸回答说。
“我看像个庙。”
“不是,是庙你看见一个和尚吗?”
是的,二龟没看见有和尚,只见到几个长得胖乎乎,说话细声细气的男人。他又问了:“爸,你说,这些人怎么都长得胖?”
“吃得好呗。”
“怎么说话都女声女腔的?”
“什么女声女腔的?”爸爸瞪了二龟一眼,又偷眼朝外看看,幸好没人听见,接着说道:“大户人家,知书识礼的,哪像我们乡下人,粗声大气地说话惯了。”
父子说话间,又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进屋,手捧食盘,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两碗荤菜。那人把食物摆上桌后,轻声细语地说:“刚才管家吩咐了,请你们先吃饭,他马上便把银子送来。”
父子俩折腾了大半天,本也饿了,又因多日未见荤腥,抵不住那肉香味直朝鼻里钻。二龟看看馒头大肉,又看看爸爸。
乌龟韩看看儿子,又看看桌上的饭菜,迟疑了一下,便拿起筷子对儿子说:“吃。”父子俩便狼吞虎咽起来。可是,没吃多久,便都头晕脑胀,四肢瘫软,支撑不住,倒在桌子下昏昏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龟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他渐渐恢复了记忆。他想起来了,那痛来自头部,额头被箱子边碰了个口子。他用手摸了摸,爸爸为他包扎的那块布还紧紧贴在伤口上;但他觉得那更痛的地方不在头上,似乎在肚皮上。他慢慢移动着手往下摸,没有伤口。他糊涂了,没有伤口怎么又这么痛呢?
“爸爸,我疼。”二龟从小失去了妈妈,遇事就喊爸。他记得他跟爸爸一起吃饭,怎么又喊不应?睁开眼看看,除了空荡荡的房子,什么也没有。爸爸,爸爸哪儿去了呢?
一阵巨痛袭来,他又昏过去了。
他在做梦,梦见在村里与几个小伙伴比尿尿,看谁尿得高。以往,几乎每次都他第一。今天,几个小伙伴又比试,可刚一尿,一股钻心的痛由下而上,从胸口直窜脑门。他被痛醒了,便用手去摸那尿尿的小鸡鸡,几次都没摸到。怎么,鸡鸡没有了?他恐怖地大叫道:“我的鸡鸡,我的鸡鸡哪里去了?”
没有人回答。
从此,宫中多了个小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