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出生后没见过大象,只是从太监,侍女口里听了满脑子的大象故事。今天,她看到大象了,而且还摸了它的长鼻子。
大象可是最聪明不过的动物了,它好像感到今天的观众里有位不寻常的贵人,表演得特别卖力。它用鼻子敲打锣鼓,打得有板有眼。它还会吹一种叫觱篥的乐器,咿咿呀呀,委婉动听。表演完了,便伸着长鼻子向观众要钱。那象也学得很势利,钱给得多的,又是点头又是下跪;钱给得太少,就丢在地上不要,或者根本不接。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在太平公主面前它都表现得很有礼貌,不论赏钱多少,都照样点头下跪,一再拜谢,做出十分亲善的样子。
这太平公主舍不得大象了。她要太监们把它带回去玩,太监们说,那东西太大,抱不动。可她不依,又叫又闹,非要不可。太监们怕闹久了暴露身份,也不管小公主愿不愿意,把她架在脖子上就走。
这下她胯下的那个太监就倒霉了,帽子被抓掉,头发被抓乱,脸上还留下若干条血道道。正当他的耳朵都快被扯掉时,忽然那边传来一阵喝彩声,小公主听了,掉转“马”头,寻声追去。胯下的太监没命地朝那街边人堆跑去,才算保住了耳朵。
这时,乌龟韩已指挥那七只乌龟表演了好几套节目,现在正在表演“转陀螺”。但见乌龟们在鼓声指挥下秩序井然地爬动着:最大那只乌龟稳稳伏在下面,其余乌龟纷纷朝它身上爬,最后垒成一个中间小两头大的“陀螺”。接着,鼓声一变,中间那只小乌龟四只脚用力一蹬,上面的乌龟都随之转动起来。渐渐地,越转越快,恰如一个飞旋的陀螺。看得人们又是一阵喝彩。
喧闹中,一个小脑袋从人群的腋下钻进来,看到这稀奇的表演,也手舞足蹈地吆喝起来,当乌龟陀螺停止转动时,便伸手去摸那可爱的小乌龟。
“不许摸!”二龟伸手去挡。
“我偏要摸!”
“偏不准你摸!”
“小公子,”乌龟韩笑道:“这东西生人是摸不得的。”
“我不光要摸,我还要要!”太平公主双手叉腰说。
看到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二龟也不相让,上前半步说:“你凭什么要要?快走开!”
太平公主从来没有听见过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讲话,便眼一瞪,抬手就给二龟一巴掌。但听“叭”的一声,打得实在,二龟脸上顿时就出现五道指印。打了还不解气,顺手把那乌龟搭成的“陀螺”掀翻,抓住那只中间的小乌龟就往怀里揣。
二龟虽是穷人家的孩子,却是父亲的独苗苗,从来也舍不得打一下。今天忽地钻出个野孩子,打了他耳光不说,还抢了乌龟,他气得大叫一声,也瞄准对方的脸,重重地还了一耳光。
如果二龟能预见这一耳光的严重后果,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去打的,他为这一耳光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从此开始了他悲痛耻辱的一生。
太平公主没想到这世界上除了母后以外还有人敢打她,一时间竟愣住了。当她感到左脸上火烧火燎地发痛时,她才相信真的被打了,而且打她的就是站在面前的这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她忍住痛,忍住泪,她要报复:先是对准那些乌龟乱踢一通,而后抓住二龟又打又抓又咬又撕。二龟正待还手,却被父亲过来制止了,还连声向打他的孩子赔不是。二龟委屈地望着父亲,他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