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是崔家大少爷,小一点儿的水稻则是他弟弟,他们与小羡是姑表兄弟。他说出这番言论,乃是出自他父亲崔璇开创的一代家风——凡是这中堂之上所挂字画书写的内容,都是他们崔家的家训。
这种事,小羡肯定是不知道的。他第一天来时,只见正对面墙上挂着大大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还颇为惊喜。
“常卿哥哥,你们家这字画倒好像是特意欢迎我似的。”
“就是特意为你写的。”崔常卿解说道,“这上面挂着的,都是我爹写出来的‘家训’,要是我爹觉得有必要变变了,就会随时换一幅的。今天正好你来了,就临时换了论语。”
啊?原来家训也可以这样与时俱进啊!小羡张着嘴又瞅了瞅那张字画,心中不免风起云涌一番。于是,在这张预示着家主精神指向的家训告召下,小羡武装了一下自己的大脑,严阵以待。
“今天羡儿是第一天下地吧,可有什么收获?”梁弘长公主温和地给侄子夹了一筷子菜。因为小羡的原因,她现在往乡下田庄跑得很频繁,而崔璇则是因为适逢朝廷的休沐日,才有空来乡间巡视在此短期拉练的两个皇室子弟和长期拉练的两个儿子。
说到收获,小羡第一个想起的自然就是他物种库里新加进去的样本。好奇本是他的天性,兴奋之余他也就忘了一旁坐着严厉的崔璇,滔滔不绝地报告道:“我今天在田里看见了骡子呢!姑姑,以前我从来没见过,骁哥哥还跟我说那是驴子,结果听表哥说那是马跟驴生下来的后代,可真有意思啊!”
“哼……”不出意外,崔璇冷哼一声,听那音调,绝没有一丝为小辈“大开眼界”而高兴的成分在内。他本人从小到大都属于精英阶层,所以也有这个阶层常有的一个毛病,那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够精英?而把骡子跟马和驴混为一谈,显然也不在他的可理解范围之内。
在座小辈在那一声“哼……”之下,全部乖乖地自动噤声,唯恐成为精英大人的打击目标,但是也偏偏有些激流勇进的开拓者,比如眼下这个挑战权威的惯犯——溧川郡王阿骁。
“本王又不立志当农夫,干吗要认识那种杂交的畜生!”阿骁冲姑夫狞笑一声,肆无忌惮地挑衅。
“非也,郡王你没听说过‘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成于易’?远的不说,就说现在,你连骡马都分不清,又何谈识人之道。”崔璇冷冷地回道。
“本王也不想成天下大事,怎样?还要认得骡子吗?”
“那郡王将来想干什么?”
“本王就想娶贤媛女、领清要职,舒舒服服过太平日子而已。”
“哦,原来郡王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啊,那就更不能不认识骡子了。你想想,要是你身边的那些公子哥儿都在走马放鹰时,你却骑着一头骡子,那跟郡王你尊贵无比的身份多么不相称。”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