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玛蒂尔德把轮椅转到床旁边,拿起电话的听筒。电话的另一头是鲁维,他说:“小玛蒂,你把我好好一个晚上弄得乱七八糟。一九一五年适龄入伍,来自桑特的让·罗德谢尔,在一九一七年一月八日从索姆战区的前线被遣送到后方。
他患了严重肺炎,并且身体多处受伤。他首先被送到华勒德格拉斯,然后又被转送到夏特丹的三军医院,最后被送到比利牛斯山区的冈伯勒班疗养院去。退伍后,他在一九一八年四月十二日被母亲领回家去。他母亲是保罗·罗德谢尔的未亡人,一间书店店主,住在桑特镇车站街十七号。我再告诉你一次,我真的是非常宠你,太宠你了,才会替你做这些,小玛蒂。”
玛蒂尔德回答他说,她也对他感情深厚。她一放下听筒,把电话放好以后,就立刻把轮椅转了个头,要毕杰曼把小笔记本拿出来。
他从礼服口袋里拿出的那个小笔记簿当然不是一九二年的那一本,那本小笔记簿早就寿终正寝了。现在,他手中那本也同样地用一条橡皮筋绑着,同样破旧不堪。玛蒂尔德一边说,一边要他记下来:“让·罗德谢尔,二十九岁,跟他母亲保罗·罗德谢尔夫人同住。罗德谢尔太太是一间书店店主。他们家的地址是桑特镇车站街十七号。”毕杰曼写完以后,把笔记簿合上说:“如果你连地址都有了,我还能做些什么赢得你那幅金合欢花呢?你真的要我去把那幅画偷
来吗?”
玛蒂尔德说:“你等一下。让我想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答案。”她把轮椅推到毕杰曼身边,对他说:“我本来可以对你撒个小谎的,可是,我情愿要一个被隐瞒的真相,也不要一个谎言。所以,我现在对你承认,我这一生中可能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希望过,可是我全心全意地希望,希望你在桑特镇会徒劳无功,白忙一场。”
他一句话也没说,眼皮皱着,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她拿起书桌上的圆礼帽,交到他手里。
那天晚上吃晚饭时,杜奈太太对大家说,有一个看起来很有教养、和善可亲的绅士,突然走进小客厅,一语不发地把一幅画从墙上拿了下来,丢下一句话就把画带走了。他说,玛蒂尔德小姐刚才亲口对他说,这幅画放在他家比挂在这里好,至少,挂在他家不会被老鼠啃坏。听了这话以后,杜奈太太就叫人到房子各处摆设了一些捕鼠器。换言之,它们今天晚上是没有乳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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