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以京西那一带为中心,常常可见一个自号青猿法师的人,在各处街头路口卖艺,表演魔术。
有时他让看客的高齿木屐、无跟草履之类变成小狗满地乱跑,有时凭空从怀里掏出只吱吱乱叫的狐狸来。
有时还不知从哪里拉来马儿牛儿,表演从牛马的屁股钻进去,再从牛马的嘴巴里钻出来的魔术。
有一天,寒水翁偶然路过,看到了青猿法师的表演。
寒水翁本来就对奇门外法极感兴趣,在亲眼目睹这些魔术之后,就彻底成了俘虏,不可自拔了。
那寒水翁,今天青猿在东献艺便跟到东,明天在西表演他又跟到西,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赶场追随青猿。一来二去之间,他自己也萌生了想学魔术的念头。
这个想头发展到极致时,寒水翁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跟青猿搭话了:
“请问,您能否将这套魔术传授给我?务请赐教!”
据说当时青猿回答道:
“这可不能轻易传给别人。”
青猿根本不理睬寒水翁。但寒水翁也绝不轻易退却。
“务必恳请垂教。”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如果你诚心想学,方法倒也并不是全然没有。”
“那么,能请您教我吗?”
“你先别忙。不是我教你。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一位大人,你去跟那位大人学。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带你去见他而已。”
“那就多多拜托了。”
“事先需要跟你约定几件事,你能信守诺言吗?”
“请您尽管吩咐。”
“首先,从今天起七日之内,吃斋净身,不要让别人知道。还要预备好一只新的木桶,做好干干净净的年糕放进去,扛着它再来见我。”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志坚心诚,真心想学这门秘术的话,下面这件事你一定得牢牢遵守。”
“什么事?”
“那就是:绝对不能带着刀来。”
“容易得很。不带刀不就行了吗?我是专门前来求教的,绝无他意。”
“那么,千万不要带刀!”
“好的。”
于是,寒水翁立刻沐浴净身,张起注连绳①,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见,斋戒了七天。
做好洁净的年糕,装在洁净的新木桶里。
到了即将动身去见法师的时候,却对一件事忽生疑窦,那便是不准带刀的问题。
为什么不许带刀呢?
那位法师特意强调不准带刀,这本身就很可疑。假使因为没带刀去而出了什么事,那可不妙。
寒水翁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身上悄悄藏把短刀带去。
他精心把刀磨好,秘密地藏在怀中。
“我如约前来拜访。”
寒水翁来到青猿那里,青猿叮问道:
“可千万没带刀来吧?”
寒水翁直冒冷汗,点头称是。
“那么就走吧。”
寒水翁肩扛木桶,怀中暗藏短刀,跟在青猿身后。
走着走着,青猿带他走进一座陌生的山中。
寒水翁逐渐感到有些恐怖,可还是紧随其后。
过了一阵子,青猿停下脚步,说:
“肚子饿啦。”
回头对寒水翁说:
“吃些年糕吧。”
寒水翁放下肩上的木桶,青猿伸手抓起年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也吃些吗?”
“不,我不饿。”
寒水翁扛起变轻的木桶,继续向更深的山里走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啊呀,居然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两人继续前行,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来到一处相当别致的僧房。
“你在这里等一下。”
将寒水翁撂在那儿,青猿向僧房走去。
寒水翁看着他,只见他在短篱笆前停下,咳嗽了两声。
于是,纸糊的拉门从里面拉开,出现了一位老僧。
那位老僧看上去睫毛很长,服装似乎很气派,但鼻子好像出奇地尖,嘴边露出长长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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