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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955—1962年 “我爱才”
一家献身于共产主义理想
作者 : [美]罗伯特·劳伦斯·库恩


  为完成生产指标,无奈之下,有时不得不使用劣质材料。气泵和轿车的一部分零部件是木制的,等木头用完了就用竹子。没有足够长的钢材,就用短的焊接起来作卡车的车架。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参与“红旗”轿车的生产,包括江泽民和沈永言。他们用手工把质量较差的钢板敲成质量更次的车身。尽管他们奋力工作已到极限,但产品质量仍令他们非常沮丧。

  “大跃进”的另一个不正常现象是滋生了一些会导致粗劣产品出现的土方法。比如“超声波装置”,其实就是一块在压缩空气吹动下产生振荡的金属簧片,却被当成是一种突破性技术。沈永言回忆说:“对动力工程师来讲,这是十分荒谬的。但每个人都对这一由共产党创造出来的技术赞不绝口,并将这些‘超声波装置’添加到各类机器上,从切割机到炊具。这么做的唯一实际结果就是使整个工厂的气压急速下降,生产率也随之降低。”

  江泽民不能再沉默了。他毅然地表示不同意见,公开反对这一“超声波技术”,并引用一本英国人早在1930年就写成的书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该书不仅说明外国人早在多年前就已发明了这种所谓的革命性技术,还证实这一技术本身一文不值,只是将电力转换成了纯粹的噪音。“江下决心戳穿这一荒唐的装置,”沈说道,“但书记不支持我们。那时候,书记是真正的决策者,甚至在技术问题上也是如此。”

  在像江这样受过训练的工程师看来,这种方式理应受到谴责。30年后,江在一次谈话中又提到了“超声波运动”,他仍对这种自己被迫屈从的错误思维方式难以释怀。他当时说:“我不反对试验,但问题是我们必须有一个科学的态度。”

  1958年,第一汽车制造厂厂长向党中央保证,全厂每8小时将生产250辆轿车,而当时的设计生产能力为50辆。1964年,当沈永言告诉一位副部长自己的工作单位时,那位副部长大笑起来。他说:“你们真是吹牛大王!你们怎么可能让生产能力超过设计能力5倍呢?”

  随着全部能源都被投入钢铁生产,中国的农业萎靡不振。为了支撑走下坡路的农业,74万个合作社的5亿农民们被编成了约2.6万个人民公社,要将粮食增产50%。同汽车工人一样,农民们没有足够的资源,专业技能又有限。到1959年初,饥荒已非常普遍。在随后的3年里,营养不良、饥饿和随之而来的疾病肆虐全国。至今尚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中国人死于这次创下世界纪录的大饥荒。

  长春汽车制造厂的工人们被征召去帮助农村的农民。夏天,他们要投身于抗旱或抗洪;冬天,他们则住在货运火车的车厢里,维修堤坝和灌溉系统。在下乡的漫长路途中,江泽民虽然是领导,却从不坐在卡车前面的驾驶室,而更乐意和工人们一起坐在后面的敞篷车厢里。旅程常常长达数小时。当他们在颠簸的道路上前进时,为了鼓舞士气,江经常会带着工人们高歌。他常说:“如果你想干好工作,你就必须和群众打成一片。没有了群众,你什么也干不成!”

  1958年底和1959年初,受中苏关系恶化的影响,长春汽车制造厂经历了一个重组过程。7个处合并成了新的动力分厂,下辖约1000名员工,负责所有分厂的动力需求。江泽民被任命为分厂厂长。

  刚一接手,江就确定了两项工作重点:不间断的服务和工人的安全。他对工人们讲:“动力是工厂的心脏。如果这里出了问题,所有的机器都会停下来,生产也随之中断。我们必须保证心脏工作正常。”在安全方面,他非常严格,毫不懈怠,几乎每次开会都要强调。他也坚决支持那些对安全工作严抓不懈的人。赵红庆是一个性格孤僻的负责安全工作的工程师,检查工作非常严格,汇报时也很固执,致使他跟同事们关系较为疏远,一直没能入党。“老赵,”江在他同事的姓前用了中国人表示友谊与尊敬的“老”字,对他说,“我全力支持你入党。只要你负责安全检查,我就放心。”

  每天,江穿着蓝色工作服在厂里巡视。他和工人们聊天,询问机器的运转情况。他不懂就问,从不不懂装懂的态度是出了名的。他还很关心下属,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1960年,跟江同事的一个年轻工程师想结婚,但因为厂里没有能分给新婚夫妇房子而无法完婚。当时江和6名其他家庭成员仍住在那套三居室的小单元房里,但他却马上为这位朋友腾出了一间房。此后两年,这对小夫妻一直和拥挤的江家合住。

  这当然是一个无私的举动。作为共产党的平等主义的典型事例,这无疑是值得称颂的,但这对江的家庭和其他家庭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呢?江的一家献身于共产主义的理想,以至于觉得理应作出如此的牺牲。

  
上海译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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