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不已(选载)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有生以来最长的一首诗
作者 : 唐酽


  当天下午,我们趋车前往德国小城海德堡。一路上我闭目佯睡一直在琢磨林茵离去时的一笑。这一笑极为自然,显然是发自肺腑,而且笑随车去更让人觉得意味悠长。

  只是我很气恼在魏小田身上无谓地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当初曾经怀疑过竹影扫阶就是林茵,但很不坚定,最后自己否定了自己,以至于在与竹影扫阶聊天的过程中显得轻薄有余,真诚不足。倘若当初就信了,网聊的风格颠倒过来,真诚中略透一些轻薄,让人感觉既稳重又不显得呆板无趣,也许在网上多少能俘获一些林茵的芳心,这次见面的结果可能会更滑润一些,林茵会让她的手在我的手中留得稍久一些。

  海德堡环山绕水,古堡林立,这样的欧州小城很适合上演一场古典的浪漫爱情。在卢森堡相遇,在海德堡相拥,哪怕以后再不相见,这趟的欧洲之行也绝对会让我即便是多年后患了老年痴呆还能想起,然后掉下几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老泪。

  从我来说,我十万个愿意成为这场浪漫爱情的男主角,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我一点不觉得比少年怀特怀的春少。至于林茵愿不愿意成为女主角是我反复思考的问题。歌德说,“我的心失落在海德堡的夏日中”,我的心却是掉进卢森堡的峡谷里,所幸林茵离去时的那一笑是谷底雏菊,有这些雏菊垫着,才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

  三月的欧洲,夜凉如水。我一人在海德堡的哲人路上徜徉。我出门时那些人说是怕我迷路其实担心我叛逃硬是不让我独自出门,但最终还是被我异常坚定的保证给说服了。我无法忍受初见林茵的第一晚没有一个自由的想象空间。

  路上的人寥寥无己,但并不会让人不放心。这样的小城自有一种平静的力量来安抚浮燥的情绪。我很久没有在清醒时感受过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了。疏星淡月,静得可以听自然的声音。这种恬静遗忘了很久,如今拾起,居然让我想起了吉它。

  我掏出林茵的名片在一片小树林的长板凳坐下,仔细嗅了嗅名片的轻香,并且幻想着林茵光洁的脸轻吻了一下名片,然后点上一枝烟。轻烟缭绕,我蛰伏了近十年的诗情大涌,于是便以林茵那晚考察我与她是否有缘时连换的几个网名为内容,创作了一首诗。虽说我本就不擅长写诗,而且又手生了很久,但我还是写出了我有生以来最长的一首诗《等你》。 

  等你/ 在春暖花开的小径 /期待你如诗的身影 /向我缓缓走近 /无需更多的理由 /只因你是翩翩的舞蝶 /偶然飞过我的枝梢 /带给我经久的叹息 等你/ 在枝繁叶茂的林荫 /期待你风般的裙裾 /轻拂我的衣襟 /无需更多的解释 /只因你听花的微笑 /让我再也无法平静 等你 /在落叶摇金的湖心 /期待你清澈的眼里 /有我一丝涟漪/无需更多的表白 /只因你是风过处的竹影 /摇荡在我的阶面 /从此有你挥之不去的印迹 等你 /在暮草斜阳的故地 /期待你梦样的吻 /轻轻地滑落 /感受渴望已久的窒息 /无需更多的言语 /只因你是闲挂在屋檐下的小月 /无论我怎样地凝视 /也看不够你无尽的美丽

  我认为,凡是爱挖得太深压得太久必然会有汹涌的时候,而此时,只有诗才是最好的表达工具。它不罗嗦,有足够的空白去回味,用诗来写的爱,闭上眼睛想象,能有多深就有多深。我很满意晚上一人的独处,如果与那些老男人为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样的诗。我决定回国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这首诗没头没脑地发给林茵。我不讲任何的话,而她一定知道是我写给她。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林茵收到诗时的表情。是面红耳赤花容更艳还是一丝轻笑挂在嘴角,总之我认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蛮不在乎面无表情。

  
海峡文艺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