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听得像出了神,向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仿佛跟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只有一些声音似远似近地透过来,“我心里也很痛,很痛,你知道吗?你知道痛吗……”
痛吗?痛吗!
她忽然起身给了向遥一个耳光,然后身边的一切才安静了下来。
“你说你痛,问我知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就像这一巴掌打在你身上,你很痛吧,啧啧,半边脸都红了,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痛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你觉得自己的心肝都被撕得血淋淋的,肠子都被铰断了,其实别人一丁点都体会不到。别人看你表情恐怖,同情一会儿,接着该舒服还得舒服,该高兴还得高兴,因为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我们的心、我们的肉长在各人自己身上,酸甜苦辣,自己尝的味道只有自己明白。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别要求别人懂你的感受,叫得再大声也是白费工夫,不怪别人冷血,怪你自己没防备。”
向远说完,向遥打了个寒战。她夺过向遥手里的杯子,用力摔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在夜晚令人闻之惊心,向远的声音却平静无澜,“你再这样下去,就像这杯子一样,摔烂了,扫扫就该扔了,别人却都还是好好的。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她朝房间走去,移动脚步的时候发现腰都直不起来。向遥动了动,像是想去扶她,却没敢走过去,只知道喃喃地问:“你腰怎么了?”
向远冷笑了一声,“看见了吧,腰疼的是我,你会有感觉吗?”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这天晚上说了太多的话,有些话是早想说的,有些话是不该说的,可她都说了。说出来之后,她竟然感觉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轻松,那番话也许不止是对向遥一个人说的。
关上门之前,她叫了一声仍在发呆的向遥,“把地板扫扫,收拾好东西,做好转学的准备。”
叶骞泽教书育人的梦想最终也没能顺利实现,他拗不过父亲的固执,也拗不过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感,尽管对经商从无兴趣,但是等叶灵病情稳定一点之后,他还是回江源上了班,作为叶秉林的助理,开始学习打理父亲的生意。
向远毕业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向遥转学。新的学校是G市的一所全日制寄宿中学,向遥没有城市户口,转学颇费了一些周章,向远大学几年的积蓄几乎耗尽,其中叶秉林也没少帮忙。
向远深知这几年得益于叶家之处甚多,没有叶秉林,这一路她必然不能走得如此顺利。临近毕业之际,她不是没有想过今后进入江源,为叶叔叔的事业出把力,叶秉林也不止一次提过让她离开学校后直接到江源财务部报到。可是随着毕业的时间越来越逼近,叶秉林的眉头越来越深锁,原本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情却一拖再拖,好几次他看着向远,似乎都是心里有事,难以诉诸于口。终于有一天,他把向远叫到家里吃饭,单独跟她谈了谈今后就业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