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强撑着一整天,这一刻仿佛已到了极限。叶骞泽背负着一个人的重量走山路,虽然向远身材削瘦,他也正当年轻,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这一段路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下到山脚,村口在望的时候,向远示意叶骞泽将她放下来。
“我休息了一阵,没有什么事了,你也累了,让我自己走吧。骞泽……骞泽?”
她喊了两声,没见他有反应,正觉得纳闷,这才发现他已经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朝一个方向看。
向远晃了晃头,沿着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夜色中的老槐树下,叶灵手执火把,定定地面朝他们的方向伫立。
虽然对叶灵这个时候等在树下感到费解,但向远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只不过她的直觉也在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她再一次拍了拍叶骞泽的肩膀。
“放我下来吧。”
叶骞泽却仿佛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他背着向远走到叶灵身边,只说了句:“晚上这么凉,你出来吹风干什么?回去吧。”
向远从叶灵的眼里读出了疼痛的意味,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暗暗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透过叶骞泽护在她背上的手,慢慢地沿着她的脊柱蜿蜒。那种感觉冰凉、丑陋,带着剧毒。她原想自行从他背上跳下地来,然而这个时候,她本能地选择了沉默,任由叶骞泽背着她,一步一步地把老槐树抛在了身后。
叶灵有没有跟上来,向远顾不上理会,远远地她已经看到邹昀下山的火光。这里离向家不远,叶灵来得了,就回得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跟随着叶骞泽的脚步——也许是踏着地上的落叶,那脚步声沉而闷,一声一声,似在耳边,又似遥远。
在家门口附近的地方,向远挣扎着落了地,俯身揉了揉小腿后,直起腰来,双眼与叶骞泽平视,单刀直入地问了句:“你能告诉我你妹妹投河的原因吗?她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
叶骞泽的神色在背光处晦暗不明。
“别多心,向远。我承认叶灵对我特别地依赖,但我是她唯一的哥哥,大多数妹妹对哥哥都有种小女孩的独占欲。等她再长大一点,性格也会随着改变,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于她落水,我更相信是个意外。”
“那你呢,你对她呢?”
“她是我妹妹,我对她的所有关心都是出于一个做哥哥的立场。向远,你应该是了解我的为人的。”他答得很快,向远甚至从他一贯平和的话语里听出了些许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