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第一次签名是在1995年,当时是第一次为中国青年队比赛。那时我觉得没有人会认识我。我打得并不差,但那时我不会投篮或进攻,只是在每场球都能盖大约12个帽。有个二十一、二岁左右的年轻人,可能比我大些,要我在他的记事本上签名。我很惊讶,完整地写下了我的中文名字,很仔细。我真是太兴奋了,有人想要我的签名!我回家后告诉妈妈:“我第一次为别人签了名!”然后我向她展示了我怎么签的。她说:“你是这样签的?”我说:“是的,就是这样。”她问:“你打算一直都这样签吗?”因此她告诉我该怎么快速签名。但是后来两年中,没人找我要签名,一直到我成为职业球员。
在NBA第一个赛季后的一个晚上,我在离北京不远的天津,和国家队在一起。我们两周内打了9场比赛,都是为亚锦赛作准备的表演赛。国家队没有想到有那么多的球迷想见我,没有安排保安。我们在机场上行走或者从大巴下来去酒店的时候,甚至在球场上准备比赛的时候,来自各地的球迷都会上来要签名和照片。中国球迷一直在背后支持我,所以我一直觉得很亏欠他们,可是签名以及在任何时候都有镜头对着你,这些让人感到太累了。可能每个球迷都觉得自己是唯一这样要求的人,或者他们认为签名和照相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对此我要说,你也来试试,每天,每天,几百次。如果我去机场,在那儿工作的航班人员或者保安会找我要签名,有些甚至让我签在他们的服装上;如果我住在酒店里,那儿上班的人会来到我的房间找我要签名;如果我在大巴上,车停下来付高速公路费,那些守卫会上车找我要签名和照片。很奇怪的是我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喜欢有隐私的人,对所有这些关注我并不完全适应。
我们另外一次困境,发生在亚洲杯之前的旅途中,中国队对自己如此出名还缺乏准备。他们对酒店和赛场周围出现的人群也没有做准备。在我们表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后,我们返回酒店。因为大堂里挤满了人,球员几乎进不了电梯。我尽了最大努力签名,但在如此拥挤的时候,难免会漏掉一些人。有两个人为了要我的照片和签名,跟着我出了电梯一直到我房间。我不知道怎么办。天太晚了,早过了午夜,而我和刘炜合住在一个房间。我知道有时候我不得不放弃我的隐私,但我从不喜欢别人为了我也失去他们的隐私。一个球队领导看见球迷走进我房间就想跟他们说话,但他们不理他。我很倔,便犯了个错误,跟他们说我不会和他们合影。20分钟后他们又返回来按我的门铃,再次要求合影和签名。我只好来到走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我一开始就应该明白他们是下定决心的。刘炜是我的老朋友,所以我很肯定他不会太生我的气。
方凤娣(姚明母亲):我和姚明的父亲在做球员的时候就很出名,所以对发生在姚明身上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们习惯于这样的生活。唯一吃惊的是这在美国发生得这么快。
姚志源(姚明父亲):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以前如果大家提到姚明,会说他是姚志源和方凤娣的儿子。而现在如果提到我们,大家就会说那是姚明的父母。当然,姚明名气可能和迈克尔·乔丹一样大,但这不表示他是和乔丹是一样优秀的球员。我认为姚明这么受欢迎是因为他是个中国人,而且美国人知道有上十亿的中国人在后面支持着他。而且他也是中国的新一代,和老一代人不同。我认为西方国家,尤其是美国,对中国的了解不比中国人对美国的多。他们不知道中国的现代文化,因此姚明对这儿每个人都是个意外。作姚明的父母最不利的地方,就是买什么都不能砍价,每个人都认为我们付得起全价。
中国和美国的媒体很不一样。在NBA,媒体会在赛后问我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比如,“在今晚的比赛中,为什么你们的球队不抢更多的篮板?”这都会和比赛有点关系。在中国,记者会问“你对今晚的比赛怎么看?”他们给你一个大问题,然后让你说出问题在那里。中国的记者的采访还永远停不下来。在NBA,比赛后我们留在更衣室,体育记者会问我们问题,采访也到此为止。但是在中国,记者就会跟到你的家或者酒店。
但是,不论我是在中国还是美国,从现在起我都会在赛场上讲话。我也不会停止和记者交谈。不回答记者的提问显得很不礼貌,因为我知道这些问题不仅仅来自记者,还来自我的球迷。无论如何,我都有义务回答他们的问题,并告诉他们我比赛时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