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三部分
“学校不兼警察任务,更不兼办特工”
作者 : 傅国涌


  7月11日,叶青在《民族报》发表公开信,攻击傅斯年主持下的台大“优待共产党”,一是台大教授李霁野突然离开,未经系主任、院长同意,只是留信一封,说是请假,传闻先到香港,后到大陆。另一副教授张则是办好了请假手续,送家眷去广州,校方仍发薪水。二是法学院院长萨孟武“参共亲共”、“台湾大学中有些院长和系主任还是共党分子或亲共分子,他们把持院系,排拒异己,正是他们把院系变成共产党细菌的温床”。

    面对这些不顾事实罗织的大帽子,7月14日,傅斯年挺身而出在同一报纸发表《傅斯年校长的声明》,一一予以驳斥,并断然表示“学校不兼警察任务”、“我不兼办警察,更不兼办特工”,这一声明义正词严,55年后依然有着金石般的回响,这是他对大学精神的捍卫。他与反共老手叶青的冲突主要就是因为如此,叶青信中一句话露出了马脚,“对于从共区逃出来的学者专家,应该尽量罗致”。傅斯年读出了其弦外之音,但他说:“我请教员,当然要依据标准,依据专业之精神,尤其是因台湾大学各院系之需要而定,我若把台湾大学作为‘招贤纳士’之处,那真对不起国家了。招贤纳士与办学不能合为一事,国家要如此,可以另设机关,学校若如此,必糟无疑。”他最后表示:“反共须有反共的立场,贪官污吏及其他既得利益阶级而把事情办坏了的,我不能引为同志……”[27]

    在7月20日发表的《两件有关台湾大学的事》中,他继续说:“我不能一面办大学,一面‘招贤纳士’。‘招贤纳士’在国家有其必要,若是一个人去办,徒是培植自己的势力耳。这是我所绝对不取的。一个大学,兼办‘招贤纳士’,必致弄得不成样子,所以这半年以来,我对于请教授,大有来者拒之,不来者寤寐求之之势,这是我为忠于职守应尽的责任,凡资格相合,而为台大目前所需要者,则教育部长之介绍信与自我之介绍信同等效力;如其不然,同等无效。”[28]

    叶青又在《民族报》上发表了一个声明,使得傅斯年于20日再次发表声明反驳:“反对共产党可以反对其目的,也可以反对其方法,苏共在斯大林时代,方法愈演愈凶,目的又截然大变。大体上我并不反对列宁之目的而反对其方法,因为他的目的还有不少人道主义,而其方法则是马嘉维利主义。至于斯大林,则目的全是帝国主义,而其方法则是越变越厉害的马嘉维利主义。自由主义的方法,绝不能毫无凭据,指人为共产党亦绝不能不重视在法律内的学术自由。”[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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