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中国知识分子的私人记录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对新时代开始有了感性认识
作者 : 傅国涌


  1945年他读过约翰·里德《震撼世界的十日》后以为“里德系共产党,故其言不免于偏”。1947年6月7日,他在太平洋船上读了白修德著的《中国之震雷》(现译《中国的惊雷》)后虽然相信共产党在抗战中,在土地改革方面“统比国民党政府做的彻底而努力得多”,但也认为这本书“对于[国民党]政府攻击不遗余力。所叙多为事实,但对于共产党则赞扬备至,不免偏激”。

    竺可桢对共产党真正有了感性认识,而不是通过阅读、听说还是从亲历上海解放开始。从那以后,我们可以从他的日记中看到他对新政权、新时代的最初认识。

    5月26日,他一觉醒来,上海已经解放。“法界与河南之英界公共汽车已照常行驶。解放军在路站岗,秩序极佳,绝不见欺侮老百姓之事。在研究院门前亦有岗位,院中同人予以食物均不受。守门之站岗者倦则卧地,亦绝不扰人,纪律之佳诚难得也。”[67]

    5月27日午后,他出门只见沿途路上“均人山人海如上元、元旦假日状态。时有鼓吹之汽车疾驰而过,喊口号‘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等。在大新公司有毛泽东、陈毅司令像高悬空际。南京路店铺均尚关闭,公共汽车亦不开。法租界则电车公共汽车照常行驶中。霞飞路店门均开,时有学生带锣鼓游行,且见女学生插鲜花于解放军衣襟上。霞飞路行人观者如睹……”[68]

     5月30日下午,谢季华和钱临照一起来看他,谢季华刚从南京到丹阳,与陈毅同来,曾听陈毅说共产党将尽力宽大对待敌党,胡适、傅孟真、翁文灏“均无避去之需要”。陈毅曾看过中央研究院院士录,“见有郭沫若之名,知研究院之能兼收并蓄”。并曾提及竺可桢,说应当电告杭州市长谭震林到浙大访竺,可见陈毅此时还不知道他在上海。[69]

    6月1日,“今日起时钟又拨迟一小时,因解放军来沪后,以北平未用夏令时间,京沪与平不能有异,故又将时钟拨回一小时。不知城邑与乡村不同。农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夏季时间不必提早。城邑则惯有夜市,如不拨早,晨间日光浪费。或者以为夏令时间为英美办法,苏联并未颁行。不知道莫斯科、列宁格勒纬度已高,夏季拨早一小时不能节省电费,因夏日昼可自晨三四点到晚九点十点也。倒是北纬三四十度有夏令时间之需也。”[70]

    对此,气象学家竺可桢尤为敏感。

    6月12日,上海新政府的文教处副处长李亚农来。“余告以上海船舶往来甚众,不久台风时期将届,应未雨绸缪,先为之备。次谈及夏季时间改早问题。余以为大城邑如上海,改早时间可以省电,不妨由公用局之用电度数算出之。”[71]

    6月17日,中央研究院被接收。18日院中联谊会请民主人士施复亮来讲演知识分子的改造。他和李亚农等谈及8月将开的科学会议请了七八百人之多,他说:“如此众多,费款必多;将来招待,一切从简。”[72]

    6月19日下午,中国技术协会举行全体会员大会,他因为担心“开会时间甚久(目前上海习惯开会,每达五六小时)”,所以不去参加。[73]

    6月29日,《新闻日报》记者采访竺可桢,问他两个问题,一是人民政府对于国民党特务向来极宽大,但今日起沿户搜查,问他作何感想。二是中共28周年,问他有什么意见。他的回答是“均无意见可以发表”。[74]

    6月30日,即中共28周年纪念前夜,华东局与人民政府邀请各界人士吃饭,近一千二三百人,来宾中宋庆龄、黄任之、陈叔通等及工人代表、农民代表均有演讲,“一致向共产党致敬”。[75]

    7月11日,他北上出席科学会议,路过济南,山东省教育厅长、济南市教育局长招待中餐,“菜颇丰,仍为中国旧习惯也”。 [76]

    7月13日,他来到阔别十三年的北平,“今日重来,更觉北京之伟大”。[77]

    7月23日,他随科学参观团到东北参观。31日,他们参观了抚顺一个制铝厂遗址,“现其机器为苏联移去,人民政府将向苏联索回云”。 [78]

    8月13日,他在大连参观时得知,“据中苏条约,苏军可驻军三十年云云”。 [79]

    8月19日,他们在大连海滨公园,同行的王成组“因在海滨照苏联军营,致被押至公安局”,他们都“颇为惊恐”,不过当地交际处处长很快就将人保释出来了。[80]

    9月18日,华北人民政府、北京市人民政府等二十团体请吃晚饭,到场的有500人以上。“此一席西菜加葡萄酒,费用当可观。如以每人六千元计,即三百万元,或三万斤小米也……”[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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