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出于个人考虑,但也受到朋友圈的影响
2月13日,邵力子、颜惠庆、章士钊、江庸四人组成的和平代表团终于成行。第二天,陈在日记里又一次说明了自己不去的原因,他说两个星期前,在得知组织代表团的提议时,他的反应是一半愿去,一半不愿去,甚至可以说略微倾向于去。最后之所以决定不去虽然主要出于个人考虑,但也受到朋友圈的影响。一位姓文的将军说:“和平难以实现,代表团的工作注定没有结果。如果随代表团前去,将可能遭到共产党人的攻击。”胡适也劝他不要去,除了颜惠庆可能是个例外,其他人都不是重要人物,和他们一起去不得,代表团将不会有任何收获。叶公超时为外交部次长,听到他拒绝去北平后很高兴,说不要和政治纠缠在一起。在中国,政治将长期混乱。他代表着两家成功的企业,不应该使自己卷入,从而损害这两家企业的发展。他说:
我感谢这些和别的朋友们,他们关心我的幸福。在他们的劝告和鼓励下,当李代总统2月9日来到上海要求我重新考虑的时候,我才能作出明确的答复。
对于那些不了解我的人来说,通常的意思是,在接受去北平的提议上,我太“滑头”了。是的,“滑头”,在上海方言中不是一个褒义词,它的意思是见风使舵,利用形势以达到自私的目的。我要在日记中澄清这一点,我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滑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朋友们,我可能完全不了解形势的错综复杂和后果,接受去北平的提议。[26]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称自己不是一个年轻人,退休计划早已酝酿。去年政府几次和他商量,要他担任公共职务,每次他都想拒绝。虽然这些努力并未完全成功,但却使他感到有可能过一种退休生活,实现自己的个人自由。比如拒绝不想担任的工作,不想说什么的时候可以保持沉默,希望走动的时候可以离开上海等。“一个人可以声称反对国民政府,但至少,在它的下面,我已经享受并且实现了这种或类似的个人自由。”对陌生的共产党他内心充满了恐惧,最大的担忧就是可能失去他说的这种“个人自由”。“正是这些思想,使我决定回避任何和共产党人见面的机会。如果我和代表团一起去北平,那末,我将使自己卷入,从而中断退休计划。”“愈来愈清楚,共产党人将来到并占领上海。与其说我不喜欢他们的革命,毋宁说是因为我的个人考虑。”从这一刻起,他实际上已作好了离开上海的打算。[27]
无论是拒绝参加和平代表团,还是最后选择离开上海,对陈光甫来说,对“个人自由”的追求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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