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福特正想多走走看看呢,他不仅一口同意了这个提议,还说,不如到“幻影之屋”里面做一番探险。
在午后的骄阳下,大宅的废墟寂然耸立,黑黢黢的暗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背衬着明净的蓝天。他们走进了通往大厅的门廊。“啊!”赛根达斯忽然叫了起来。
“喂!又出什么事啦?”哈尼福特先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
门廊的两边,分别立着一尊渡鸦王的石像。“我在梦里见过这些。”赛根达斯先生说。
进了大厅,赛根达斯举目四望。他梦中的那些镜子和绘画早已消失,残破的四壁之间,长满了丁香和接骨木树丛。高处,七叶树和白蜡树的枝叶构成茂密的华盖,在蓝天的背景下,银色和绿色的叶片随着风儿翻舞飞扬。空荡荡的窗口,有纤细的金色草叶和知更草交织而成的格构图案。
大厅另一头有两个人影,但是在夺目的阳光下看不清楚。地上散放着一些古怪的东西,都是施过魔法后未及收拾的零碎物件:几张写着符咒的纸片;一个装满水的银盆;一支古老的烛台上,插着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
哈尼福特先生对那两个人影问了声好,其中一个庄重有礼地回答了他,而另一个却大叫起来:“亨利!是他!就是那个人!我刚才描述的那个人!你没看出来吗?一个小个子,头发和眼睛都是乌黑的,简直有点儿像意大利人——虽说头发有几缕发灰了。可是他的神态,那种安静羞怯的样子,却的的确确是英国人无疑!衣服破旧,灰灰土土的,打着补丁;袖口磨脱了线,为了让人看不出来,他还用剪刀修理过。噢,亨利!确实是那个人!喂,你!先生!”他突然转向赛根达斯,大声地喊道,“说说你是谁!”
可怜的赛根达斯先生,冷不防被一个陌生人纤毫毕现地描摹了一番,连长相带衣着——而且说得让人这么难堪,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他站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个发话者已走出了刺眼的阳光,来到北墙豁口处一棵白蜡树的阴影下面。这是赛根达斯先生平生第一次在平明世界里看见乔纳森·斯特兰奇。
赛根达斯先生迟迟疑疑地说(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是多么不可思议):“我见过您,先生,我想,是在我的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