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暗处有一座高大的石雕门廊,其用料是一块银灰色的大石,表面微微地泛着光,宛如月的清辉。门柱雕成两个人形(或者勿宁说是一个人,因为它们是一模一样的)。看那人的姿态,似乎正要从墙中举步而出,约翰·赛根达斯一眼就断定,他肯定是个魔法师。他的面部看不太清,只能依稀分辨出这是个年轻人,长得非常英俊。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子正中有个高高的尖角,一边装饰着一只渡鸦的翅膀。
约翰·赛根达斯穿过门廊。有一会儿,他的眼前只是一片黑色的天空,还有星星在闪烁,风儿在呼啸。随后,他发现这里其实是个房间,不过,已经成为废墟了。可是,在这残垣断壁之上,却挂着许多图画、绣帷和镜子。绣帷中的人物在随意地走动、交谈;那些镜子中的映像也不是房间的忠实反映;有些镜中映出的似乎完全是其它地方的景象。
在房间的远端,月光和烛光投射出一个摇曳不定的淡淡光环,光环里有一个女人坐在桌边。她穿着一件样式非常古老的长袍,上面繁复地装饰着许多褶皱花边。在赛根达斯看来,它们既无必要,甚至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件衣服上。袍子是一种奇异、古老而醇厚的蓝色,散缀着星星般闪烁的钻石——那正是得自丹麦国王的钻石当中剩余的部分。她抬眼看着走近的人——那双眼睛分得很开,眼角奇异地斜斜挑起,似乎不太符合一般的审美标准;她的大嘴弯弯,抿成微笑的弧形,似乎大有深意,令人难以揣测。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看得出她的头发是红色的;那种深红的色泽也像她的衣袍一样,那么奇异,那么古老而醇厚。
突然,另一个人闯进了赛根达斯的梦境。来的是一个男士,一身现代人的打扮。当他看见那个衣着华贵(却有些过时)的女人时,并未露出丝毫诧异之色;可是,当他看见约翰·赛根达斯站在那里,却显然大吃一惊。他伸手揪住约翰·赛根达斯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
赛根达斯惊醒过来,发觉哈尼福特先生正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他。
“对不起!”哈尼福特先生说,“刚才你在梦里叫出声来,我想还是把你叫醒的好。”
赛根达斯先生迷茫地看着他。“我作了一个梦,”他说,“一个好奇怪的梦!”
赛根达斯先生把他的梦讲给哈尼福特先生听了。
“真是个神奇的魔法之地呀!”哈尼福特先生感叹地说,“你的梦里充满了奇特的意象和征兆,再次证明了此地的魔力!”
“可是,这梦有什么意义呢?”赛根达斯问。
“噢!”哈尼福特顿了一下,想了想,“嗯,你刚才说,那个女人穿着蓝袍子?蓝色象征着——让我想想啊——象征着不朽、贞洁和忠诚;它代表着木星,对应着金属锡。唔……这一切能说明什么呢?”
“我看什么也说明不了,”赛根达斯先生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往前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