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库罗斯猛然俯下身,凑到诺莱尔先生上方,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直盯着他。诺莱尔先生不自觉地受到感染,沉默下来,把身子倾向温库罗斯,听他要向自己吐露什么话语。
“我伸出手,”温库罗斯低语道,“英格兰的河流便掉头改道,流向他方……”
“你说什么?”
“我伸出手,”温库罗斯增大了音量,“敌人的血液就凝固在他们的血管里……”他直起身子,双臂大张,闭上了眼睛,仿佛处于某种出神入化的状态。他用洪亮而清晰的嗓音充满激情地继续吟咏:
“我伸出手;思想和记忆从敌人头脑中流出,
如同欧椋鸟群掠过天空;
敌人崩溃瘫软,如同麻袋空空如也。
我扑向他们,从雾中,从雨中;
我扑向他们,在夜半的梦魇中;
我扑向他们,借着黎明时分,北面天空遍布的
黑压压的渡鸦鸟群;
在他们自以为安全时,一声叫喊撕破冬日林间的寂静,我来了……”
“不错,不错!”诺莱尔先生打断他的话,“你真的以为这些胡言乱语对我来说很新鲜吗?这种毫无意义的胡话,每个街角的疯子嘴里都在喊着,每个扯着黄帘子骗人的流浪汉都会背上一套,好给自己增加一点神秘感。过去二百年间出版的每一本三流魔法书里都有这种东西!‘我扑向他们,借着渡鸦鸟群!’这话是什么意思?咹?能不能劳驾给我解释解释?谁扑向谁,借着渡鸦鸟群?卢卡斯!”
温库罗斯并不理会他。他的洪亮声音压过了诺莱尔先生的尖细嗓门儿:
“雨点为我聚合成门,我穿过它们;
石头为我构成宝座,我坐在其上;
三个王国献在我手中,我是它们永远的君主;
英格兰献在我手中,它永远属于我。
无名的奴隶头戴银冠,
无名的奴隶在奇异的国度为王……”
“三个王国!”诺莱尔先生叫道,“哈!这回我听出来了,这些胡话想说的是什么!渡鸦王的预言!哈哈,我要遗憾地告诉你,如果你想用那位先生的故事打动我,那你可要失望了!噢,是的,你大错特错了。在所有魔法师当中,我最憎恶的就是他!”
“我的敌人用来攻击我的武器,在地狱中被奉为圣物;
他们反对我的谋略,在那里被尊为神圣典籍;
流在古战场上我的鲜血,被地狱的圣器保管者从泥土中精心刮起,
放在银瓶和象牙器皿中珍存。
我把魔法送给英格兰,一宗珍贵的遗产,
可是英国人小视我的礼物。
魔法用雨写在天空,但他们不认得那些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