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75年,”蓟毛绅士表示赞同,“其中整整一半归我所有。”
诺莱尔先生紧张地盯着他。“还有什么别的手续?”他问道,“我们需要签什么文件吗?”
“不,但我要拿走属于这女子的一件东西,作为我对她的所有权的凭证。”
“你拿走一只耳环好啦,”诺莱尔先生提议道,“或者她脖子上的这条项链?少了一只耳环或一条项链,我相信我能解释清楚。”
“不,”蓟毛绅士说,“这东西必须是……啊!我知道了!”
詹光和拉塞尔斯坐在诺莱尔先生和沃尔特爵士初次会面所在的客厅里。那是一个阴沉压抑的地方。火苗在壁炉中恹恹地燃烧着,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窗帘没有拉上,也没有人来关上百页窗。秋雨敲打着窗户丁丁作响,令人心绪烦闷。
“这样的夜晚,正适合唤醒死人,”拉塞尔斯先生评价道,“雨挟着树梢抽打着窗棂,阴风在烟囱里悲号——多好的舞台效果呀。我时常有写剧本的冲动,不知道今晚的事件能不能激发我再试一次笔——我要把它写成一部悲喜剧,主人公是一位闹钱荒的大臣,他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试图弄到一笔钱,先是通过一场惟利是图的婚姻,最后连江湖术士都用上了。我认为,这部戏肯定卖座。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可惜她是一具尸体》。”
拉塞尔斯停了一下,等着詹光为他的俏皮话哈哈大笑。但詹光却因为魔法师不让他留在现场观看而心情沮丧,以致丧失了平时的幽默感。他只是问了一句:“你认为他们都跑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
“哼,鉴于你我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我认为咱们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刚刚半小时前,他们还对咱们感激涕零呢。这么快就把咱们忘到脑后去了,这很不好!自从咱们进得门来,连一星星蛋糕末儿也没请咱们吃。我敢说,现在早过了晚餐时间——我已经快要饿死了!”停了一会儿,他又说:“而且,炉子里的火也快灭了。”
“那你就添点儿煤好啦,”拉塞尔斯建议。
“什么!你要我弄得满身黑灰吗?”
蜡烛一支接一支地熄灭了,壁炉中的火苗也越来越微弱,直到墙上的威尼斯风景画都变成了一块块黑乎乎的四方形,相比之下,墙壁的暗影倒还显得浅一点。两个人沉默地坐了很长时间。
“听,钟敲一点半了!”詹光突然说,“听起来多凄凉!喔!在小说里,一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总是伴着教堂的钟声,不然就是一间黑屋子里报时的钟声!”
“有什么可怕的事会发生在一点半,这我可想不起来。”拉塞尔斯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快进了走廊。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蜡烛。
詹光慌忙伸手去抓火钳。
但来的是诺莱尔先生。
“别害怕,詹光先生。没什么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