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诺莱尔先生,”詹光转向他的朋友,“您看起来这么苍白,是不是病了?我敢说,看到一个年轻而纯洁的生命转瞬就画上了句号,您受了震动。您一向是这么善良,这一点实在让人钦佩——我和您的感受完全一样——想想看,那可怜的女孩子被病魔粗暴地夺去了生命,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被皮靴践踏了,让人怎么不心疼——啊,我的心疼得像刀割一样——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可是,话又得说回来,她病得那么厉害,早晚是要死的呀——再说,她曾经那么粗鲁地对待过您!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老套,但我一向主张年轻人要绝对尊重像您这样上了年纪的学者,我就是看不惯那些莽撞无礼的人!”
可是诺莱尔先生对于朋友的好言安慰似乎充耳不闻,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真没想到,魔法在这里如此受人轻视。”隔了一会儿,他又飞快地低声说:“起死回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三百年来,没有人做过。我不能做这种尝试。”
这话听来太离奇了,詹光先生和拉塞尔斯先生都不由得转过头来,惊讶地望着他。
“的确,先生,”詹光先生说,“没有人要求您这么做。”
“当然,我知道这个法术的程序,”诺莱尔先生没有理会詹光,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是,这恰恰是我最反对的那种魔法!——它过多地倚赖……过多地倚赖…… 也就是说,其结果是不可预知的。——大大超出了一个魔法师所能掌控的范围。不!我不应当尝试它。我根本就不应当有这种想法。“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不过,我们的魔法师先生尽管已经决心不再去想那个危险的法术,却还是在椅子里不停地扭来扭去,啃着自己的指甲,呼吸急促,显出各种紧张焦虑的迹象。
“我亲爱的诺莱尔先生,”詹光慢悠悠地开口了,“我想,我有点儿摸清您的思路了。我必须承认,这是个了不起的主意!您所构思的,是一次伟大的魔法举措,是验证您魔法伟力的好机会!啊,先生!您一旦成功,那么英国所有的温特尔唐尼和波尔们,一定会在您的大门口儿挤破头,争相一睹伟大的诺莱尔先生的风采!”
“可是,万一失手,”拉塞尔斯先生冷冷地补充道,“那么全英国所有的人家,都要对声名狼藉的诺莱尔先生关起大门了。”
“我亲爱的拉塞尔斯!”詹光喊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嗳呀,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失败更容易解释的了——毕竟,大家每天都可能遇到失败嘛!”
拉塞尔斯先生反驳说,这种解释根本驴唇不对马嘴。俩人正要继续争吵,忽听他们共同的朋友诺莱尔先生爆发出一声愤懑的叫喊:
“啊,上帝!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奔波了好几个月,就为了让人们接受我的职业,但是他们仍然瞧不起我!拉塞尔斯先生,你是见过世面的,你告诉我……”
“唉,先生,”拉塞尔斯先生飞快地打断他说,“我向来的原则是,绝不向任何人提任何建议。”说完,他又埋头看起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