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尔唐尼太太笑了起来:“沃尔特爵士,起初的时候我才八九岁,还是个孩子呢。那个人姓德里姆迪奇 ,他经常对我们说,能和我们做朋友他是多么高兴;尽管我和我哥哥也同样经常地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他的朋友。而他只对我们笑,活像一条已经学会做出笑脸,却还没有学会收敛它的狗。请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沃尔特爵士,我的继母在许多方面都算得上是个非常出色的女人。我父亲对她的评价相当高,以致于身后给她留下了六百英镑的年金,还有教育三个子女的重任。她惟一的弱点,就是愚蠢地怀疑自己的能力。我的父亲认为,在理解力、判断力和其它许多事情上,妇女都不逊于男子。我完全赞同他的想法。我的继母不该在生活的挑战面前退缩。当温特尔唐尼先生去世时,我就没有选择退缩。”
“是啊,您真的是这样,夫人。”沃尔特爵士喃喃地说。
“相反,”温特尔唐尼太太接着说,“她把一切都交托给了那个魔法师,那个德里姆迪奇。他根本一丁点魔法都不懂,只好自己胡编乱造。他给我哥哥、姐姐和我定下了许多规矩,并且让我们的继母相信,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每个人胸前都紧紧扎着一条紫色的缎带;在我们的房间里,桌子上永远安排着六个人的位置,三个是给我们兄妹的,另外三个是为我们每个人的守护精灵安排的。他还告诉我们这些所谓的守护精灵的名字。沃尔特爵士,你猜猜看,他们都叫什么?”
“这我可猜不着,夫人。”
温特尔唐尼太太大笑道:“麦都莱斯, 罗宾·萨默弗莱 和巴特卡普 。我的哥哥,沃尔特爵士,他也和我一样富于独立精神,他经常故意在我继母耳边念叨:‘该死的麦都莱斯, 该死的罗宾·萨默弗莱, 该死的巴特卡普。’而她呢,可怜的傻女人,总是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再说了。什么神仙精灵,他们没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我姐姐病了,我去她房间的时候,经常碰见德里姆迪奇在那里,用他那脏兮兮的瘦长的黄色手指,抚摸她苍白的脸颊和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手。他都快要哭出来了,那个笨蛋。如果他真有法力,他肯定会救她的。他也施了好些法术,但是她还是死了。一个多么美丽的孩子,沃尔特爵士!多少年来,我一直恨着我继母的魔法师。多少年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个邪恶的人,但是,后来我才认识到,沃尔特爵士,其实他不过是个痛苦的、可怜的傻瓜而已。”
沃尔特爵士在椅子里扭过身子,“温特尔唐尼小姐!”他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的话。”
“埃玛!怎么了?”温特尔唐尼太太喊道。
沙发那边传来一声轻叹。接着,一个低微而清晰的声音说:“我刚才说,你完全错了,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