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什么,夫人?”诺莱尔先生问道。
她只是冲着那幅画点点头,对诺莱尔先生矜持地微微一笑。
年轻女子头上方的那幅画,和室内挂的其它画一样,也是威尼斯风景。英国的城市大多建在丘峦之上,因此城里的街道多半是高低起伏的,所以在诺莱尔先生眼里,威尼斯这个建筑在水面上的城市,就显得太平坦、也太奇怪了。由于这种平坦,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透视法训练图:所有的雕像、柱子、圆顶、宫殿和大教堂,都平展展地延伸开去,一直融入那灰蒙蒙的广阔天际;近处,海波舔着那些建筑物的墙脚,水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各种装饰着雕像、漆着金边的游艇,还有那种黑色的威尼斯式小船,样子挺像服丧的女人脚上穿的拖鞋。
“这幅画代表着威尼斯与亚得里亚海的婚礼,”那位女士说(现在我们姑且认定她就是温特尔唐尼太太吧),“奇特的意大利式婚庆场面。您在这房间里见到的所有绘画,都是已经过世的温特尔唐尼先生在欧洲大陆游历时买的。他和我结婚时,把它们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我。那位艺术家——他是个意大利人——当时在英国还没有什么名气,受到温特尔唐尼先生此举的鼓励,后来便移居到伦敦。”
她讲话的气派和她的仪态一样威严,每说一句都要稍微停顿一下,让诺莱尔先生有时间为这句话里所传达的信息表示感叹。
“等我亲爱的埃玛结婚时,”她接着说,“这些画就是我送给她和沃尔特爵士的结婚礼物。”
诺莱尔先生问,温特尔唐尼小姐和沃尔特爵士近期就要结婚么?
“就在十天之后!”温特尔唐尼太太得意洋洋地答道。
诺莱尔先生对此表示祝贺。
“先生,您是个魔法师吗?”温特尔唐尼太太说,“这让我非常遗憾。我特别不喜欢这个行业。”说这话时,她用锐利的目光直盯着他,似乎她的不赞成能让诺莱尔先生立即宣布放弃魔法生涯,另寻其它职业似的。
见诺莱尔先生无动于衷,她便把眼光转向她的准女婿先生:“我的继母,沃尔特爵士,她特别信赖一位魔法师。我父亲去世以后,那个人常在我们府上出入。你走进一个房间,满以为里面没人,却猛地发现他呆在角落里,半掩在窗帘后面,或者躺在沙发里睡觉,连脚上的脏靴子都不脱。他是个皮匠的儿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下等出身的烙印。他的头发又长又脏,生着一张狗脸,而他居然像模像样地和我们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我继母遇到每一件事都要向他咨询,整整七年当中,他就这样完全主宰着我们全家的生活。”
“您自己的意见居然被人忽视了么,夫人?”沃尔特爵士说,“我对此非常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