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一位身材高大、通情达理的索普先生,虽然他不懂得多少魔法,但在见识上要超出普通魔法师一筹。他一向认为,应当鼓励赛根达斯先生去追寻真实的魔法——虽然他也和大家一样,没想到塞甘达斯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不过,既然有了答案,索普先生认为,就不应该简单粗暴地加以否定:“先生们!诺莱尔先生声称他能施行魔法。这很好。我们对诺莱尔也略有耳闻——大家都听说过,诺莱尔先生收藏着大量珍本图书。我想,单凭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对他等闲视之——不能不加考察就简单地否定他。而对他更为有利的是,我们当中的两位先生——两位都是严肃认真的学者——他们亲眼见过诺莱尔,并且确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他转向哈尼福特先生:“您相信这个人——这在您脸上表露得十分明显。有什么根据让您如此相信他呢?请您给大家讲一讲吧!”
对于这个问题,哈尼福特先生的反应多少有点奇怪。他先是感激地对索普先生微笑着,仿佛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机会:他要把自己确信诺莱尔先生能施行魔法的根据大声地、充分地讲出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他张开嘴准备说了——但又突然地呆住了——他顿了一下——眼光在身前身后茫然四顾,仿佛片刻之前还是那么确凿无疑的证据,这会儿都化成一股轻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他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捕捉不到一条像样的理由,更不可能用正常的英语把它表述出来。结果,他只好嘟嘟囔囔地说,诺莱尔先生的长相挺诚实的。
约克郡魔法协会的先生们认为这种证据不够充分(假如他们有机会见到了诺莱尔先生的长相,恐怕会觉得更难以置信呢)。于是,索普先生又转向塞甘达斯先生,问道:“塞甘达斯先生,您也见过诺莱尔。您的意见如何?”
直到此时,约克郡魔法协会的先生们才发现,赛根达斯先生的脸色是多么苍白。又有几位先生回想起来,刚才他们向他打招呼时,他却失神似地没有作答。“先生,您觉得不舒服吗?”索普柔声问。“不,不,”赛根达斯先生喃喃地说,“我没事,谢谢您。”然而他显得那么精神恍惚,旁边的一位先生赶紧给他让了个座位,另一位先生则给他端来一杯加那利酒。而那位声称要向诺莱尔先生车前抛撒常春藤叶的沙色头发的爱激动的先生,这会儿却在暗暗地巴望着赛根达斯先生是被魔法镇慑住了。要是那样,大家就有好戏可看了!
赛根达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说:“谢谢大家。我没有病,只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我的头一直沉甸甸的发木,普律桑斯太太给我服用了葛粉,还有甘草根调制的热汤药,可是都没有用——对此我一点不奇怪,因为我知道这病因是内在的,是头脑混乱造成的。我现在已经比前几天感觉好多了。先生们,如果你们要问我,我为什么相信魔法已经重归英格兰,那么我要说的是,因为我亲眼见到了魔法。对于这种亲身经历,一个人感受最强烈的地方,是这里,还有这里……”(赛根达斯先生用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和心脏部位。)“可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什么人施行法术。诺莱尔并没有在我们面前施法。所以我想,我可能是在做梦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