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福特先生对赛根达斯先生的善意并未就此终止。那天晚上,他请赛根达斯先生到高彼得门他的家里吃饭,他的太太和3个漂亮的女儿都在座。赛根达斯是位未婚的绅士,而且手头不宽裕,自然乐得前去赴宴。晚餐过后,哈尼福特小姐坐到钢琴旁弹上一曲助兴,而简小姐则用意大利语曼声歌唱。第二天,哈尼福特太太对她的先生说,赛根达斯先生完全符合一个真正绅士的标准,可是她仍然不免担心,他的绅士风度可能永远不会给他带来财富;如今这时代,谦逊温和、心地善良已经不再吃香了。
尽管如此,两位绅士之间的亲密关系还是得到了飞速进展。没过多久,赛根达斯先生就成了高彼得门那座房子里的常客,每周必有两三个晚上是在那儿消磨掉的。有一次,聚会的年轻人很多,结果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舞会。一切都令人愉快,只是哈尼福特和赛根达斯两位先生常常溜边儿,悄悄地凑到一起,去讨论惟有他俩才备感兴趣的那件事——为什么英格兰不再有真正的魔法了?可是讨论来、讨论去(有时甚至一直谈到凌晨两三点钟),结果还是一样,找不到一点答案。不过说到底,他们的探讨确实算不得什么,因为两百多年来,各家各派的无数魔法师、文物工作者和学者们都在思索同样的问题,而且都没有找到答案,何况他们呢?!
哈尼福特先生是个大个子,一天到晚总是乐颠颠、笑眯眯的,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总是喜欢行动,或者计划着做点什么,却很少考虑做得是否得要领。眼下他一心关注这个问题,使他对中世纪的伟大法师们产生了浓厚兴趣 。 那些古代法师若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总是跨上马背,在一两个精灵仆人的引导下飘然而去,到哪个神秘的地方躲上一年零一天,期限届满,他们总是能够带着圆满的答案归来。哈尼福特先生告诉赛根达斯,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效仿这些伟大的先辈;他们之中有的去了英格兰、苏格兰或爱尔兰最为荒僻的角落(据说,爱尔兰的荒野是魔法力量最强的地方),还有的干脆离开了红尘浊世,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又在那儿做了些什么,如今已经没人知晓了。实际上,哈尼福特先生并不想走得那么远——他根本就不打算出远门,因为现在正是冬季,路况实在太糟糕了。无论如何,他确信应当到一个什么地方去,找一位什么人咨询一下。他对赛根达斯先生说,现在他俩的思想都过于疲惫,陷入了僵局,如果能注入一种新的意见将会大有益处。然而眼下却没有新的追求目标。哈尼福特先生灰心得很,几乎要绝望了。然而,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那“另一位魔法师”。
那是在几年前,约克魔法协会的先生们听到传言说,约克郡里还住着另一位魔法师。他隐居在极为偏僻的乡间,拥有一个了不起的私人藏书室,日夜都在埋头钻研珍贵的魔法古卷。福克斯卡索博士终于打听到了那个神秘魔法师的姓名和住址,就写了一封礼貌周全的信,邀请他加入约克魔法协会。“另一位魔法师”回信表示,很荣幸受到他们的邀请,同时又为自己实难从命深表遗憾;理由是,约克城与无恸修院之间相隔遥远——路况太过糟糕——他的工作繁忙,须臾不得分身,等等,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