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二天,我出现在了朵朵家的楼下,抬头望着顶楼的风光。
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留意屋顶的风光,是在结婚前——当时朵朵攥着我的手,拼命地拉我上去,说是向她的父母提亲。而那以后的日子,我从来不会在这个地方逗留,而是直接奔上楼,享受岳母大人的丰盛午餐。
现在我又在这里了,我看到了阳台上绑着的那只风筝。我记得朵朵说过,越伤心的时候,她就越想飞。像一只风筝,一直飞到自己的另一端,完全脱离了那只紧握她的手。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朵朵,十分钟后,她下楼了。像一只风筝,轻盈地落进了我的怀里。
“死鬼,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来接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了朵朵浮肿的眼睛,还有眼角的几滴泪痕。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朵朵伏在我的身上,头发披散开来,像流泻的黑色泉水,铺散在她洁白的肩膀上。在昏黄的灯光里,我看着她咬紧她性感的嘴唇,双眸逐渐晶莹了起来。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我的身体上,冰凉,却如同熔岩一样滚烫地熨帖我的心脏……
若干天后,我和朵朵走在路上。她绷着她笔直的双腿,像头高傲的鹭鸶在石板路上敲出声声脆响。
我轻轻地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你走路的样子,绝对是个处女。”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立刻学着企鹅走路的样子,八字脚并且夸张地摇起了身体。
“现在对了吧?”
她恶作剧地大笑了起来……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世界上真的有爱情蛋白质吗?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要再去想有多久,在一起十天,就是十天,如果,能在一起一百天,那么这一百天,就是我赚的……”
(十)
又是一个晴朗周末的午后,感觉犹如几个月前朵朵向我“求婚”的那个午后,只是现在是深秋,当时是初春,感觉阳光更加的温暖。
阳台上,朵朵捧着手提电脑,迅速地敲打着键盘,她说这是在向她的姐妹们讨教“训夫守则”,鬼才知道呢!
我坐在藤椅上,懒懒地翻着最近一期的《e时代商务报》,没有搭理她。不过心里仍时不时地惦记着朵朵未完待续的第三个问题。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这脆弱的心已经不适合再和她打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地感觉到想睡觉,突然听到朵朵很猛烈的一记合上笔记本的声音——她总是这样,不把我的宝贝当回事。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爽在她手上,痛在我心里。
我正欲对她鲁莽的行动发表一下个人看法的时候,她先站了起来,声音立即高了八度:“好了,现在我要开始提第三个问题了!”
我一下子从藤椅上跳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和大白天被雷劈了一把似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像一个静静地等待宣判的囚犯。
朵朵倒是一副温柔样,笑容盛开得还真像朵花。
“你别那么紧张嘛,第三个问题是——
你明天陪不陪我去看日出?”
“去!”我几乎是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为了怕朵朵在下一秒中改变主意,我迅速地抱起了她,幸福地贴着她的脸颊,强调:“老婆啊,明天就算是刮12级台风,我也一定陪你去!”
这小妮子只是咯咯地不住地笑着。
而我呢,哈哈,终于把最后一根刺,咽进了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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