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段云飞两个人轮流带队,小北京负责接收通讯信号和联络,小胡子断后担任警戒,驴脸在前路侦察,跟部队通常总保持着三、四十米距离。隔夜露水还湿,草地里滑溜溜,脚下经常要打滑,逢到上坡又累得人直喘粗气。
不过耿红旗现在心情却很愉快。虽然走得够累,但他觉得体力倒是更充沛了,似乎身体里那些没用东西都已在行军途中消耗干净。虽然肌肉发僵,肩膀酸痛,但是感到神清气爽。今天走起路来脚下有劲,感到似乎更耐得起劳累了。跨过一道山梁顶时,他把60炮往宽阔双肩上托了托,仰起脸来让太阳照了一会儿。
四周气息多么好闻,野草散发出一股黎明清香。
“对啦,弟兄们,咱们加紧点儿走吧。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他心里一高兴,就对正从他面前走过弟兄们喊了一声。他刚从队伍头上退了下来.只见他时而跟这个一起,时而到那个旁边,为了跟他们并排走,一会儿紧行几步,一会儿又把步子放慢下来。
“国宝,你怎么样啊?觉得好点了吗?”
班用机枪兵王国宝点点头。“好点了,头。刚才我可真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哈哈,我们全都累得够受。现在情况准能好些。”
他拍了拍王国宝肩膀,又退后几步,来到防空导弹兵周二虎身边。
“二虎,路走了不少,是不?”
“是啊,少尉,反正走惯了。”二虎说着咧嘴一笑。
耿红旗又和刚从树丛里出来正拉肚子的突击步兵罗成并排走了一阵,跟他开了个玩笑。”罗成,施肥还没施完?”
“还没呢。我那旋塞掉啦,所以现在弄得堵也堵不住了。”罗成背着三把95步枪和一枚对空导弹。
耿红旗拿胳膊肘往他腰眼里一捅:“回头休息时候给你做个塞子。”
战士们对耿红旗的反常姿态有点不习惯。
多么轻松,多么亲热!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这样一来,他心里就觉得非常愉快了。他不想再批评这个、批评那个,这趟任务现在刚开始。今天就坚持24小时顺利过关,那么到明天晚上,大家就可以打点打点,准备动身回去了。过不了几天大功就可以告成,他们又可以返回驻地了。
“这就对了,伙计们,咱们可不能停下,”他看到队伍正好在上一道斜坡,一个个打面前走过,便放轻了声音说道。”对,对,加紧点儿走。”
愈往前走,山势也愈高。队伍慢慢地往上爬,跟茂密地野草周旋。费劲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山谷,好不容易过了一道又一道山坡。他们又感到筋疲力尽了,气也喘不过来了,日晒再加上劳累,面孔都涨得通红。现在没有人说话了,大家都喘着气,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
猛然满天黑云掩住了太阳,下起雨来了。起初他们觉得下雨倒也不错,因为雨水凉快,草上还拂过了一阵清风。可是过不多久地下就变成烂糊糊了,鞋上都沾满了污泥。渐渐,身上又全都湿透了。他们一个个都倒提着枪支,免得枪口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