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少校还非要大家戴上钢盔不可,钢盔沉甸甸压在头上,别扭极了,压得人出了汗。
李东直说:“叫人戴这玩意儿,干嘛不叫人顶个沙袋!看样子今儿晚上要够呛了吧?”
张丰成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把心里地懊恼压了下去。
“也没有太大不了的事。你只要沉住气,到时候别吓得屎尿直流就行,至于别的,放心,船到桥门自然直。”
车队忽然停住不动了,大家就在车内松动松动,转转身子,弯弯发麻地手脚,吁出一口闷气。接着就脑袋低倒在胸前,耐心地等着。夜晚空气闷湿,身上衣裤还是潮滋滋地,焐不干。
装甲车里简直吹不到一丝风,人只觉得又困又累。
车子又开动了,速度很慢,动一动停一停,才开了几百米,又完全停住了。
他们又坐等了几分钟,车子才重新开动。
刚才路上见到一支炮队,这时候打起炮来了,前方几里以外还有一支炮队也同时投入了战斗。
M777精确制导炮弹在车头顶上低声呼啸,恐怕足有千把米高,大家都听得直发楞。
远处有一挺班用机枪开了火,传来断断续续枪声,空而又沉,象是有人在拍地毯。
李东直摘下钢盔,揉了揉脑袋,觉得头上有如挨了一锤子似的。
北军方面也有一挺机枪开火回击,声音尖得刺耳。天边升起了一颗照明弹,透过车窗把里面也照得通明,彼此连面孔都看得见了。
起初各人面孔看去都是白惨惨,可一会儿就发了青,好象在烟雾腾腾地暗室里看人似的。
“不远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照明弹熄灭以后,远望天边可以见到一层淡淡地雾霭,李东直一见就说:“起火了。”
“听声音这仗好象打得还挺大呢”张丰成说,“哪里,双方都在试探火力罢了,”李东直告诉他。
“今儿晚上真要大打的话,哪有这样太平,早就把天都闹翻啦。”机枪打了一阵就不响了。不知哪里落了几颗迫击炮弹,闷声闷气地轰轰几响。
在更遥远的地方又有一挺机枪开了火。不一会儿,一切就都归于静寂,车还是顺着黑沉沉地泥泞路驶去。
过几分钟车又停了,后车厢里有个人想抽支烟。
少尉立刻大喝一声:“把烟掐掉。”
那个士兵不是D营的,是海军陆战队,他不客气骂了起来:“妈的,你是什么人?等得厌烦了,抽支烟也不行?”
李东直还是那句老话:“我是少尉,掐掉。”
那士兵踌躇了一阵,终于把烟掐灭了。
车子又往前开了。又行驶了几分钟,听见路上有些轻微说话声,车子跟着就一拐弯,晃晃摇摇地驶上了一条泥泞小道。道儿很狭,几根树枝冷不防从敞开地观测窗里扎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