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红旗把藤索在腰里系好，闯进激流。他想把藤索去拴在对岸上游不远处，只要藤索在那儿一拴好，部下就好比得了根救生索。但是想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就难多了。他的行囊都已交给了小胡子，可是即使这样一身轻装，过河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在激流里走，处处有礁石绊脚，他就曾多次失足滑倒，有一次还全身倒在水里，一肩膀重重地撞在礁石上，痛得差点儿昏了过去，赶紧探出头来，没命地直喘粗气。五十米距离，就走了近三分钟，到了对岸，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了。他扑在那里足有半分钟动弹不得，在河里不免吃了几口水，所以又喘又咳。好容易才站起身来，把藤索这一头在一棵树上缚好，另一头则由小胡子找了一簇粗壮矮树，给拴在树根上。
段云飞第一个过，其他人也都慢慢扶着藤索，死挨活撑过了河，一把把地抓着藤索一路使劲往前挪，脚在浪沫飞溅激流里乱踩，有时为了要避开礁石，还得提心吊胆觅隙下脚。在水里要是能站直了话，水其实也才及大腿，可是他们到了对岸却没有一个不是弄得浑身湿透。过了激流，看见有一小片水流回旋之处，他们就集合在那儿，气喘吁吁地在水里一坐，再也役有一点力气了。
“乖乖！我还活着！”时不时地还会有人悄悄发出这样地惊叹。这道激流水势实在厉害。刚才顺着藤索过来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是暗里横了心，只当这一回是非淹死不可了！
歇息了半分钟以后，又重新出发。
暂时没有再遇上激流，可是这一段河床是层层高起的一连串大岩块，每过十米到十五米就得爬一层，每层都有一腰高，底面是岩质平地，河水也只儿寸深，走起来却不得不小心翼翼，走完一层再上一层。
除了电子通讯系统高级保护外，他们枪支十之八九都已先后着了水，插在子弹带的上手榴弹又老是要往水里掉。天南地北方言，含含糊糊咒骂声此起彼落，一路不绝。
河愈来愈狭了。有的地方两岸相距只五米宽了，横在头顶上的树枝已经低到擦着了他们脸。繁密的枝枝叶叶逼得他们弯下了腰，肚子几乎贴着了岩面，就这样，又接着走了四公里光景。为了渡过刚才激流，他们早就把力气都花完了，多数人已经连腿都抬不起来。一层走完又要爬上一层，他们只好把身子朝前一层边上一扑，两脚向后一挺，才借势翻了上去，那种姿势就像拼着命逆流而上似的。
河两边渐渐出现了支流；每隔几百米就有一条小溪从丛林里流出来，耿红旗见了总要停下来察看一番，看过再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很深地密林，得从中开出一条路来，荒藤野蔓、矮树都得打开，遇到大些树就绕过，密密层层的荆棘丛中也得去闯一闯。这种活儿是干不快，而且又腻味。每次两人一对并肩而进，手里挥动砍刀向遮天盖地枝叶砍去，脚下凡是可以踩倒的就统统踩倒。碰到草木稀疏些的地方进展就快，可是一旦遇上了杂乱林，就得停下来一寸寸啃了，这样平均起来一分钟就只能走上十米左右。
说来也奇怪，他们身上疲劳感觉渐渐都消失了。
丛林尽头处，一座险恶高山横在跟前，连绵不绝伸向北方。 |
